这些男人,肩上扛的不只是客人,是家。
三日后,李老三空手而归,脸上带伤。
“碰上兵痞了。”他坐在门槛上发抖,“说是‘征用’,把我们当骡子使,抬了二十里,连个铜板都没给。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周力为递上热汤,“去后屋擦药。”
“报官不?”有人问。
“报了。”她冷笑,“保长说‘军务要紧,民夫该当’。屁话!他们抢人还说‘该当’?”
李老三低头哭了:“我娃的奶钱……没了。”
王二狗默默塞过两个银角,老赵摸出一块银元:“我多走一趟。”小石头一句话不说,转身去修摔断的滑杆。
这就是他们的“互助”——不靠行会,不靠官府,只靠人心。
黄昏,周力为关门时,三个黑衣人立于檐下。她手摸向袖中匕首,为首者递上刻“包打听”的青铜铃。
“四川包打听门下。”那人低语,“北坡黑鸦帮,是76号残部假扮。”那是汪伪政权最臭名昭着的特务组织,四年制造三千多起血案,惯于烧杀掳掠。“他们要你交出‘火龙鼎’图纸,否则烧点杀山工。”
周力为笑了,笑得冷:“我这儿没有图纸,只有滑杆和人命。”
她望向院中:李老三数铜板,王二狗补草鞋,老赵抽烟,小石头磨竹杠。转身翻开账册,每一页都记着山工的名字、家境、伤痛、生计。
“包打听的行当,揾食也不容易。我赏你五个大洋。你返去告诉黑鸦帮,”她声音平静,“要图纸没有;要命,我这条随他们拿。但若动我店里一人,我周力为,能让他们死得比日本鬼子川岛影夫还惨。”
黑衣人一震,接过五个大洋,悄然退去。
夜深,周力为独坐灯下,翻开《叹世行》手抄本轻念:
“今日之东,明日之西……
智兮周瑜,力兮项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