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四天工期,到底丢在哪

又过两日,天刚亮,城南三十里外的炭场停着同一辆炭车。

陈默比送炭人来得还早,他让人把车上炭筐一筐筐抬下来,当着送炭人的面,拿杆秤逐筐称过,记了数,又用麻绳把筐口封了,贴上写了字号的签子。

送炭人看着他忙活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账房先生,这一趟走下来,俺可两三天没得拉货的进项,这账,谁给俺算?”

“陛下说了,试车的损耗、耽误的进项,都记在账上,不算你白跑。”陈默头也不抬,“你只管把路走实了,走虚了,耽误的还是你自家生意。”

“到西园还要复秤。”陈默对送炭人说,“你路上动没动炭,秤上一算就知道,不用人看着你。”

送炭人点点头,没嫌他麻烦:“应当的。湿炭最怕人赖账,说俺偷换了,俺嘴说不清。称过就不怕。”

车上装的和往日一样重,赶车的还是那个老把式。刘琅没跟车走,只派了吕强带两名羽林骑马随行,沿途每五里,由当地亭里的见证人在簿上签名画押,记下到达时辰和天气。

车从炭场动身,朝洛阳走。头十里走得顺。头一个见证点,辰时初刻,车到了,送炭人卸了牛让牛喝水,那见证人是个在路旁摆摊卖浆水的汉子,看了看天,在簿子上写了“晴,路平”,又画了个押。

第二个见证点在十里外的歇脚棚,午时正到,路上过了两辆牛车,错车时慢了些,无大碍。

到了第三处,塌桥附近,时辰已经过了申时。

“等等,”陈默看着簿子,“十里到二十里,走了两个时辰?”

送炭人把牛拴在草棚底下,抹了把汗:“从这儿开始就不叫走路了,叫挪。您前头看。”

陈默跟着他往前走,只见桥头那截塌口前,已经排了三辆车。一辆拉陶器的,一辆空牛车,还有一辆是庄上收粮的大车,车斗里堆着半车麻袋。

“桥那头的车也过不来,”送炭人指着对面,“这边下田埂,那边也要下田埂,两头的车都得在桥头错。谁先到谁先过,一次只走一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