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博的声音在静下来的暖阁里回荡,带着刻意提振的昂扬:
“吴楚星分翼轸远,金陵王气自森然。
十年书剑磨铅椠,万里风鹏待蹑巅。
岂效楚囚悲旧苑,欲追班笔着新篇。
今朝别尽西湖水,他日功成奏凯旋!”
诗不算绝顶,但气魄是足的。
十年寒窗,万里鹏程,摒弃消沉,立志在金陵开创一番事业,功成奏凯。
很符合赵文博此刻身份心境,也隐隐压下了方才的争执不快。
苏明远拊掌赞道:“好一个‘他日功成奏凯旋’!文博兄志存高远,此去金陵,必能大展宏图,明远借花献佛,也作一首,聊表心意。”
苏明远轻摇折扇,姿态闲适,目光掠过舱内华灯、窗外画舫、还有颜潇潇含笑的脸庞,吟道:“人间何处着闲身?且向西湖寄此辰。
画舫灯摇千顷月,玉杯香浸四时春。
偶成佳句酬花魅,漫理丝桐远世尘。
富贵浮云诗酒债,生平快意是天真。”
诗意豁达洒脱,只管享受眼前诗酒风流、佳人相伴的快意人生,将富贵功名视作浮云。
这或许是他苏明远一贯的生活哲学,也是他试图调和气氛的委婉表态。
功业是赵文博的,闲适是苏明远自己的,大家各得其所,何必争执。
陆恒听了,微微一笑:“明远倒是好自在,令人羡慕。”
这话是真心的。
苏明远身上有种纯粹追求自在的气质,在这沉重繁杂的时局里,显得格外珍贵。
苏明远回以一笑,饮尽杯中酒,眼中似有感慨。
这时,林慕白站了起来。
他依旧站在窗边,白衣几乎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,只留一个清寂的侧影。
林慕白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望着虚空,看似是在对自己说话:“不语已随明月逝,潇湘云散不成群。
杭州夜雪侵诗骨,客路风尘暗旧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