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雾锁青川

朝花瑾雪 忧郁的天 1051 字 9个月前

青川镇的雾,是能缠人的。

林晚舟第三次在渡口看见那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时,指尖的油纸伞骨微微发颤。雨丝斜斜地织着,将江面笼成一片化不开的朦胧,男人就立在乌篷船的船头,手里攥着一支竹笛,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一笔。

“姑娘,又来等船?”艄公老陈的声音从雨雾里钻出来,带着水汽的潮湿,“这雾三天散不了,往临州的船,怕是发不了喽。”

林晚舟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还是黏在那个男人身上。她来青川镇三天,三天里,这个男人总在辰时末刻出现在渡口,吹一支调子沉郁的笛曲,然后在雾最浓的时候离开,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。

她是躲着家里的逼婚来的青川。林家是临州的绸缎商,父亲要把她许给城西的盐商张家,张少爷是个跛子,脸上还有一道疤,她连夜收拾了包袱,揣着攒了三年的月钱,搭上了往青川的船,却不想被这漫天大雾困在了这里。

“姑娘看着面生,不是本地人吧?”老陈摇着橹,船身轻轻晃着,“来寻亲?”

“散心。”林晚舟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旗袍,风带着江水的凉意,吹得她脖颈发寒。

话音刚落,那支沉郁的笛曲又响了起来。调子不疾不徐,像青川镇的石板路,被岁月磨得温润,却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。林晚舟循着声音望去,男人的青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垂着眼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仿佛周遭的雨雾,都是因他而起。

“那是沈砚辞。”老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声音压低了些,“以前是镇上戏班子的琴师,三年前,戏班子散了,他就天天来渡口吹笛子,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”

林晚舟的心,轻轻跳了一下。沈砚辞,名字和人一样,带着股清冷的书卷气。

第四天,雾还是没散。林晚舟起得更早,天刚蒙蒙亮,就揣着一块桂花糕去了渡口。沈砚辞已经在了,他靠在船舷上,竹笛横在膝头,正望着江面出神。
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桂花糕上,顿了顿。

“沈先生。”林晚舟鼓起勇气开口,把油纸包递过去,“我做的,尝尝?”

沈砚辞没接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看得她有些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