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河镇的尽头,是一条宽不过三丈的河。河上没有桥,只有一艘乌篷船,船老大姓王,人们都喊他老王。老王撑了一辈子船,从青丝到白发,渡口的青石板被他的草鞋磨出了浅浅的凹槽,像时光刻下的年轮。
老王的船,不载人时,就泊在渡口的老柳树下。柳树枝条垂到水面,风一吹,拂得船帮沙沙响。他坐在船头,叼着一支旱烟,看着河水缓缓东流,眼神里藏着说不尽的故事。
临河的人都知道,老王的船有个规矩:逢初一十五,不收船费。这规矩,守了二十年。
二十年前,老王的媳妇就是在初一那天,掉进这条河里的。那天雨下得大,河水涨得凶,媳妇去对岸走亲戚,回来时心急,非要老王渡她。船到河中央,一个浪头打过来,船晃了晃,媳妇没站稳,掉进了水里。老王拼了命去救,可河水太急,只捞上来一只绣花鞋。
从那以后,老王就立了规矩,初一十五,不收船费。他总说,说不定哪天,媳妇会顺着河水漂回来,他要免费渡她回家。
这天是十五,天刚蒙蒙亮,老王就撑着船到了渡口。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,远处的青山像蒙了一层纱。他刚把船拴好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爷,能渡我过河吗?”
老王回头,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眉眼弯弯的,笑起来像河边的迎春花。
“上船吧。”老王吐出一口烟圈,撑篙离岸。
姑娘坐在船头,看着河水,突然开口:“大爷,这条河,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忘川河。”老王的声音很沉。
姑娘愣了一下,噗嗤笑了:“哪有河叫这个名字的,怪吓人的。”
老王没说话,只是轻轻撑着篙。船行得很慢,划破水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。雾渐渐散了,阳光洒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
“大爷,您这船,初一十五不收钱,是有什么讲究吗?”姑娘又问。
老王的手顿了一下,烟杆在船帮上磕了磕: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