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……他说那木柜,其实是个宝贝,”陈二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说那藕花纹样,是清代的工艺,能值不少钱。他还说,只要我们把柜子卖给他,他给我们两万块。”
两万块,在那个年代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陈二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:“哥,婷婷明年就要上小学了,学费、书本费,都要花钱。我这木匠活,赚得不多……”
陈叔沉默了。他看着弟弟黝黑的脸,看着他手上因为常年做工而磨出的厚茧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知道,弟弟不容易,一个人拉扯着女儿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“那柜子,真的值那么多钱?”陈叔问。
陈二点点头:“他说,他找专家看过照片了,错不了。”
陈叔叹了口气,走到墙角,看着那个旧木柜。柜子上的藕花纹样,已经模糊不清了,却承载着他和弟弟的童年记忆。小时候,父亲总抱着他们,坐在柜子旁,讲藕花的故事,讲老铺子的来历。
“哥,你要是舍不得,就算了。”陈二看出了他的犹豫,低着头说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随口提一句。”
陈叔沉默了半晌,终于抬起头,看着弟弟:“卖了吧。”
陈二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亮闪闪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婷婷要紧。这柜子,说到底,也就是个物件,比不上人重要。”
第二天,外地人就带着钱来了。两万块,厚厚的一沓,陈二攥在手里,手都在发抖。外地人雇了车,把木柜小心翼翼地抬上车,临走前,还塞给陈叔一包烟,笑着说:“大爷,谢谢您嘞!”
陈叔没接烟,只是看着那辆卡车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
木柜被卖掉后,陈叔把墙角的位置空了出来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煤炉上的藕粉,依旧咕嘟咕嘟地煮着,香气依旧飘出半条街,可陈叔却觉得,那藕粉的味道,好像淡了一点。
陈二用那笔钱,给婷婷报了最好的小学,还买了新衣服,新书包。婷婷每天背着新书包,蹦蹦跳跳地去上学,嘴里哼着儿歌,笑得像朵盛开的藕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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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叔看着她的模样,心里的那点失落,也渐渐消散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。这天,陈叔正在铺子里煮藕粉,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。他探出头去看,只见一群人围在巷子口,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