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藕粉香里的旧光阴

朝花瑾雪 忧郁的天 1440 字 9个月前

巷口的老藕粉铺子,藏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底下,门脸是褪了色的木招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:藕香居。

老板姓陈,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街坊们都喊他陈叔。铺子不大,摆着四张木桌,墙角的煤炉上,永远煨着一锅藕粉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甜香混着桂花的清冽,能飘出半条街去。

陈叔的弟弟家,就住在巷子深处的青砖小楼里。弟弟陈二,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,手巧,却不爱说话,每天背着工具箱出门,傍晚才回来,手里总攥着两个刚出锅的糖糕,那是给小侄女婷婷的。

婷婷是陈二的女儿,六岁,梳着羊角辫,眼睛圆溜溜的,像极了陈叔早逝的女儿。陈叔疼婷婷,疼得像眼珠子,每天收摊后,都会揣着一碗温热的藕粉,穿过长长的巷子,送到弟弟家。

藕粉是陈叔的招牌,用的是洪湖的老藕,磨成粉,过筛三遍,煮出来细腻爽滑,撒上一把桂花,淋一勺红糖,是老巷子里独一份的甜。婷婷爱喝,每次见到陈叔,都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仰着小脸喊:“大伯,藕粉!”

陈叔便笑着,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,吹凉了,递到她手里:“慢点喝,别烫着。”

陈二站在一旁,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嘴里却念叨:“哥,你也别总惯着她,牙都要蛀了。”

陈叔摆摆手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孩子嘛,喜欢就好。”

日子就像煤炉上的藕粉,温温吞吞地过着,没什么波澜,却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甜。直到那年冬天,巷子里来了个收古董的外地人。

外地人穿着皮夹克,戴着鸭舌帽,挨家挨户地敲门,嘴里喊着:“收古董嘞!老物件,旧家具,给钱就卖!”

这天,陈叔刚煮好一锅藕粉,就看见外地人晃悠到了铺子门口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的一个旧木柜。那木柜是陈叔的父亲传下来的,红漆剥落,柜门上雕着藕花的纹样,是个老物件,却不值什么大钱,陈叔一直用来放藕粉和红糖。

“大爷,这柜子卖不卖?”外地人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“我给你五百块!”

陈叔愣了愣,摇摇头:“不卖,这是祖上传下来的,留个念想。”

外地人不死心,又加了两百:“七百!怎么样?这柜子放你这儿,也就是个摆设,不如卖给我,我回去好好修修,当个宝贝藏着。”

陈叔还是摇头,转身去招呼客人了。外地人悻悻地走了,临走前,又回头看了那木柜一眼,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这事,陈叔没放在心上,可没过几天,陈二却找上门来,脸上带着几分为难。

“哥,”陈二搓着手,低着头,不敢看陈叔的眼睛,“那个收古董的,又来找我了。”

陈叔心里咯噔一下:“找你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