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镇上的人渐渐知晓,这瞎子弹得一手好曲。红白喜事,总会有人来请他助兴。张家办宴席,他弹一曲《步步高》,欢快激昂,赢得满堂喝彩,主人家高兴,给了他一桌餐席。他狼吞虎咽地吃饱,正欲牵着黄牛离去,熊进琼却追了上来,递上用油纸包好的半只烧鸡、几样小菜,还有一枚温热的茶叶蛋。
“人多,你抢不过他们,这些你带着路上吃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温暖而真诚。
李望山接过油纸包,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他没有说,自从觉醒听气之术后,他其实“看”得见一点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心,用那敏锐的听气之术。他能“看”到人心的善恶,能“听”到气息中的冷暖。他知道,这世间并非全是黑暗与恶意,总有人在风雪中,愿意递来一碗热豆腐,一份热饭菜。
冬至这天,雪又至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秦琴弹奏完毕,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【雨打芭蕉:LV2(5000/)】【LV1作用:增寿、通络】【LV2作用:听风刀法(40%)、龟息功(60%)】。
李望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这三年来,每日弹奏《雨打芭蕉》,不仅让他得以增寿续命,更让他的实力在潜移默化中提升。如今的他,已非昔日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瞎子。听气之术日益精湛,五感通玄,能听雪落的轨迹,能辨风起的方向,甚至能感知到数丈之外蚊虫的振翅之声。他依旧弹秦琴,依旧牵牛卖艺,可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,早已在他的打磨下,成了暗藏锋芒的刀;身旁那头温顺的黄牛,也在他的灵气滋养下,气息沉稳,如山如岳,成了他的护法大阵。
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。第五日,李望山来到巷口,却没看到熊进琼的豆腐摊;第六日,豆腐摊依旧空着,门扉紧闭;第七日,他心中不安,走到熊进琼家门前,轻轻叩门。
“是……望山吗?”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。
“是我。”李望山应道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熊进琼面色苍白如纸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。屋内传来孩童的阵阵啼哭,让人心头发紧。“我男人庄大坚……跑了。”熊进琼声音哽咽,泪水忍不住滑落,“他欠了王保长的高利贷,还不上,就把房子抵押了,自己一个人跑了,留下我和孩子……”
李望山沉默不语。他知晓那王保长——本名王亦生,是皇协军大队长的亲侄子。此人在镇上横行霸道,开赌场,放高利贷,甚至暗地里买卖人口,恶贯满盈,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,镇上的人对他皆是敢怒不敢言。
“我……我会想办法还钱的,哪怕是砸锅卖铁,哪怕是去给人做牛做马。”熊进琼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。
李望山没有劝阻,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,只道:“保重。”
转身欲走,身后却传来熊进琼的声音:“等等。”他停下脚步,只见她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温热的稀粥,“还没吃早饭吧?拿着。”
李望山接过碗,蹲在门口,慢慢吃了起来。馒头的麦香与粥的暖意,在体内缓缓扩散,却驱不散心中的沉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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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风雪忽急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踏雪而来,直奔熊进琼家。李望山放下碗,起身站到门前,挡住了门口的去路。来者正是猪大肠,身后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跟班,显然是受了王亦生的指使,上门催债。
“熊进琼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猪大肠双手叉腰,一脸狞笑,“你男人跑了,这债就得你来还!要么还钱,要么还人!”
熊进琼浑身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:“我真的没钱……求求你们,再宽限几日……”
“宽限?”猪大肠嗤笑一声,目光在熊进琼身上猥琐地扫过,“你这身子,送到青楼,有的是人抢着要,正好抵了债!”
“不行!我还有儿子!”熊进琼紧紧抱住闻讯赶来的孩子,护在身后,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。
“儿子?”猪大肠冷笑一声,“那就连儿子一起卖!正好凑个整数!”
李望山立于门前,身影不算高大,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。他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,积雪飞溅,声音冰冷如霜:“你能跟王保长说上话?”
猪大肠一愣,随即嚣张大笑:“那是自然!王保长可是我大哥!”
“我还没见过狗能跟主人说话。”李望山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全场瞬间一静,猪大肠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化为暴怒:“你个瞎了眼的废物,敢骂我?找死!”他使了个眼色,身后两个跟班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将李望山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