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胡老鹰。”马飞飞一眼就认出来,声音冷了几分,“汪伪76号的人,早年在上海盗卖军械,被我抓过一次,后来趁乱逃到重庆了。”
当天晚上,马飞飞就摸到了贫民窟。胡老鹰嗜烟如命,天天晚上都泡在“快活林”烟馆里抽大烟。马飞飞守在烟馆后巷的阴影里,等胡老鹰醉醺醺出来时,一把将他按在墙上,枪口抵着他的后腰:“胡老鹰,别装死。邓翠新的案子,你是中间人吧?”
胡老鹰吓得腿都软了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认得出马飞飞的声音——当年在上海,就是马飞飞把他送进监狱的。“马……马长官,我就是混口饭吃,我没绑人,真的!”他哆嗦着,声音发颤,“是一个叫‘洪爷’的人找的我,让我盯着邓家的动静,给了我五十块大洋。我就给邱超塞了点钱,让他透点消息,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洪爷是谁?”马飞飞加重了力道,枪口顶得更紧。
“我不知道他真名!”胡老鹰急得快哭了,眼泪鼻涕一起流,“只听说他是前清的侍卫,会易容,还会做机关。他说他恨有钱人,要找陪都的大亨报仇。我只见过他两次,每次都戴着面具,声音也变过,粗哑得像破锣,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!”
马飞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,确定他没说谎——胡老鹰这怂样,没胆子瞒事。他把胡老鹰捆在巷子里的电线杆上,转身回了侦探社。前清侍卫、易容、机关术、仇富——这些线索串在一起,他突然想起李家卫之前提过的一件事:十年前,紫竹林寺庙的一位“了尘大师”离奇失踪,警方去搜查时,在他的禅房里发现了大量炸药和陪都富商的住址地图,后来因为战乱,案子就不了了之了。
“走,去紫竹林寺庙。”马飞飞抓起外套,往外就走。
紫竹林寺庙在歌乐山深处,早就荒了。山门塌了半边,佛像倒在地上,身上落满了灰尘,香炉里长满了杂草,风一吹,呜呜的像哭。马飞飞绕着禅房转了一圈,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——他蹲下身,搬开青砖,里面是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,一股子霉味涌了出来。他点燃火把,顺着密道往里走,脚下的石阶很陡,走了约莫半里地,密道尽头突然开阔起来——竟是废弃山庄的地下酒窖!
“就是这了。”马飞飞退出去,立刻联系警备厅和军统的人,约定半夜突袭——雾浓,正好隐蔽。
夜半时分,雾更浓了,浓得能捏出水来。马飞飞带着军警,从密道悄悄摸进酒窖。酒窖里亮着煤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四个绑匪正围着桌子打牌,筹码散了一地。邓翠新被绑在角落里的木柱上,头靠在柱子上,却没昏——她听见脚步声,悄悄抬起头,看见马飞飞的身影,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,像雾里的星。
“不许动!”马飞飞大喝一声,枪声瞬间响起来。绑匪们没料到会有人突袭,慌了手脚,有的往密道跑,有的举枪反抗,可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军警的对手,没一会儿就被按在地上,捆得结结实实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黑袍的人突然从酒窖深处的阴影里冲出来,手里举着个炸药包,导火索已经点燃了,火星子“滋滋”地往上窜——是“洪爷”!“我跟你们同归于尽!”他嘶吼着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眼里全是疯狂。马飞飞眼疾手快,飞身扑过去,一把夺过炸药包,转身往酒窖外面扔——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炸药在窖外爆炸,震得酒窖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,煤油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灭了。
马飞飞扑上去,按住“洪爷”的肩膀,一把扯下他的面具——竟是个年过五旬的老人,头发花白,乱蓬蓬地贴在脸上,双目赤红,脸上全是泪痕,看着格外凄惨。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可以随便害人?”老人挣扎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我女儿……我女儿就是被你们害死的!她才十八岁,不过是说了句革命的话,参加了游行,就被那些当官的赶进河堤,失足落水……你们夺我女儿,我就夺你女儿!我要让你们也尝尝,失去亲人的滋味!”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