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成了他俩唯一的遮羞布,也成了最大的绊脚石。马飞飞和梁俏媚简直是摸黑在高低不平的山里走,慢得跟蜗牛爬似的。身后那个被死神缠到的村子虽被雾盖没了,可空气里飘着的那点甜腥腐臭味,跟做噩梦似的甩不掉。
马飞飞胸口的火气还烧得旺,每口呼吸都带着疼。斩煞刀冰沁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烫——老汉留下的东西,像在悄默声安抚他快绷不住的情绪。他不说话了,闷头赶路,眼神冷得跟山岩下的冻土样。
梁俏媚的状况更恼火。年纪摆在这,连着跑、连着吓,再加上亲眼见了那人间地狱的惨样,体力早榨干了。她咬着牙撑着,不想拖慢儿子脚步,可喘气声越来越粗,走得也一颠一颠的。
“妈,歇口气。”马飞飞瞅见他妈不对劲,硬扶着她靠在棵大冷杉树上。树干凝着冰珠子,雾在枝桠间慢慢飘,顶多能看十米远。
梁俏媚没硬撑,慢慢坐下,从快湿透的包袱里摸出最后点干粮——块硬得跟石头的饼子,费劲掰成两半,递一半给马飞飞。
“吃不下。”马飞飞摇头,眼神警惕扫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。太静了,连鸟叫都没得,就剩雾飘的细响,反倒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梁俏媚勉强啃了口饼子,哑着嗓子说:“这雾邪乎,不像是天生的……倒有点像叶赫那老鬼以前搞的‘迷障’……” 这念头让她突然紧张,挣扎着想站起来,“不能歇了,搞快!”
就在这时候——
“汪!汪汪汪!”
几声尖得刺耳、还带着点兴奋的狗叫,猛地穿破浓雾,从他俩来的方向传过来!这叫声跟之前听的土狗不一样,更凶、更冲,透着训练过的狠劲。
“日本人的狼情!”梁俏媚脸“唰”就白了,“他们过河了!追上来了!”
听声音,离得还不远!浓雾虽说挡了视线,可也盖了他俩的脚步声和气味,对方指定是用了啥特别法子追,还快得很!
“跑!”马飞飞一把拉起他妈,也不管方向,朝着狗叫的反方向——也就是更深的山里猛冲。
脚下的落叶和滑溜溜的青苔让他俩走得磕磕绊绊。梁俏媚一个趔趄差点摔了,马飞飞死死架住她。妈的体重这会儿沉得很,他晓得,这么跑下去俩人都跑不脱。
狗叫越来越近,连鬼子呜哩哇啦的喊叫声、乱哄哄的脚步声都听得见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