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太平洋上的黑旗

马飞飞传奇 五三亚 1766 字 5个月前

"马飞飞你这个挨千刀的!"魏光荣突然扑上来捶他胸口,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,"是你害死了我哥!你给我的那些金条,我一分没敢花,全托人带给了六哥!他拿着那些金子换了一万大洋,买田、买地、买老婆、雇长工、盖大宅院...最后倒好,买来的是自己的枪毙!"

马飞飞喉头像卡了块烧红的烙铁,咽不下,吐不出。他想起三年前在马尼拉,魏光荣找到他,说六哥在乡下日子苦,想做点小买卖。那时候他刚劫了日军的运金船,随手给了她一箱子金条,笑着说:"让六哥做点正经事,别再啃冷馒头了。"怎么就成了买凶杀人的钱?

沈梦醉点了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雨里明明灭灭。烟雾刚冒出来就被海风撕碎,像魏老六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原来。“魏老六死前头几天,闹得可凶了。"沈梦醉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股烟丝烧透的焦糊味,"去年腊月,皖北雪下了三尺厚,土改工作队还没到村口,他让长工挑了一百担鞭炮,从村头铺到村尾,红布横幅写着'欢迎土改工作队'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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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飞飞能想象出那场景。魏老六这辈子就爱撑场面,死爱面子。当年啃冷馒头的时候,都要把破碗擦得干干净净,端端正正摆在石头上。

"老族长魏糊涂拄着拐杖劝他:'老六啊,你雇了三十多个长工,还娶了十房老婆。放的高利贷利滚利,哪条不是罪过?快逃吧,去上海找你妹子!'"沈梦醉弹了弹烟灰,"魏老六拍着肚子笑,说:'我怕啥?我给长工吃白米,给佃户减租,修桥补路,还给孤寡老人派利是。'"

鞭炮响了一天一夜,把整个魏家村的鸡都炸惊了,乱飞乱撞,撞翻了不少人家的篱笆。第二天工作队进村,二话不说就把魏老六捆了,押上村里的戏台。那戏台还是前清时建的,朱漆剥落的台柱上,还留着当年唱《打渔杀家》时钉的钉子,如今看着倒像剥了皮的兽骨,透着股血腥气。

魏老六被按着头,戴上顶两尺高的牛皮纸帽子,上面用墨汁写着"大恶霸地主魏老六",字写得歪歪扭扭,却比刀刻的还扎眼。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,农会主席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叫狗剩,小时候还跟魏老六讨过糖吃。可这会儿他腰里别着红缨梭镖,嗓门亮得像铜锣:"魏老六!你雇长工三十七人,放债利息驴打滚,你老婆穿金戴银,穷人吃糠咽菜!你认罪不认罪?"

"我给长工吃白米!"魏老六梗着脖子喊,脖子上的青筋爆得像蚯蚓,"我给佃户减租一成!我修祠堂、铺官道,我认啥罪?"

狗剩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斗:"减租一成?你收租用的是'大斗进小斗出',一斗米能刮下三升糠!拉下去游村!"

游村那天,魏老六被麻绳捆得像粽子,前面有人敲锣,喊一声"恶霸地主魏老六游村啰",后面就有人撒纸钱,白花花的,像办丧事。十个老婆被勒令站在路边,每人手里捧着个破碗,碗里盛着馊饭。魏老六路过时,最小的十姨太哭得直哆嗦,大老婆却咧着嘴笑,二姨太干脆把馊饭扣在他头上,骂:"老东西,死色鬼,你也有今天!"

沈梦醉的烟抽完了,在礁石上摁灭烟蒂。"游村第三天,把他押回戏台。台中央摆着口薄皮杨木棺材,没上漆,白森森的,像没长皮的骨头。"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马飞飞手里的苗刀,"狗剩说:'魏老六,念你主动交浮财,留你全尸。选吧,一枪毙命,还是躺棺材里挨三枪?'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