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七)
第一波涨潮的浪头“哗啦”打过来,马飞飞呛了口海水,咸得齁嗓子。橡皮艇早成了堆破胶皮,他就躺在那堆破烂上,看着天边的月亮慢慢亮起来。口袋里的彼岸花花瓣硌着心口,硬邦邦的,像三颗不跳的心脏。
远处传来美军巡逻艇的马达声,“突突突”的。马飞飞摸出那张全家福照片,是当年在道场拍的:红豆趴在他肩头抢相机,李小梅正把青鸟的飞刀往自己脖子上架,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——那时候还没掉牙,后来在淞沪会战被炮弹崩掉半颗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,是李小梅的笔迹:“等胜利了,就去看彼岸花。”
(八)
海水漫过军靴,带来点热乎气。马飞飞咂摸出点意思来:下回月全食,该把这三样东西还回去了。说不定在那个常世的道场里,她们早摆好了木剑,点好了香,就等他喊一声“开始”。
口袋里的彼岸花不知啥时候开得正旺,冒出股怪味儿,像硝烟,又像道场里的檀香,还混着点女人用的花露水味儿。马飞飞闭上眼,海浪声里,又听见那熟悉的喊叫——
“看招!”是青鸟的脆音。
“抓不到!”是李小梅的笑。
“爹快来!”是红豆的甜嗓子。
这声儿,听着比啥都亲。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