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魏光荣才认出,老人竟是梁氏宗祠的老族长。
四、春信
雪又开始下,却比先前温柔,像有人轻轻抖落一树早梅。
军统小队的人横陈在观外,个个荷枪实弹,却都没了声息。
老人已不见踪影,只留雪地上两行淡脚印,通向岭下。
魏光荣拾起油布包,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片,忽然听见身后“啪”的一声——
老梅树的枯枝断了,枝头残雪簌簌落下,露出点嫩绿的新芽。
喜鹊扔了断刀,跪在树下,用完好的手轻轻刨开雪土。雪下三尺,竟埋着坛未启封的“梅花酿”,封口的红绸上,墨迹犹新:
“魏华周岁埋此,待其姐归,共饮。”
魏光荣跪在弟弟的衣冠冢前,把两截长命锁挂在枝头最高的新芽旁。
风一吹,锁片相击,叮当作响,像首迟到的摇篮曲。
多年后,野梅岭的梅花比别处早开半月。
花下常有人立,一男一女,男的拄剑,女的佩枪。他们给过路人斟酒,酒名“雪埋”,入口辛辣,回味带丝梅香。
若有人问及来历,女的便笑指枝头:“梅家的人,雪埋三尺,也能开花的。”
酒过三巡,她偶尔摸出半块长命锁,对着月光看锁背的字。
男的便问:“光荣,想什么?”
她答:“想我那从未谋面的弟弟,若活着,该唤我声‘阿姐’了。”
雪又落时,酒肆的灯笼在风里晃,灯影下,两截长命锁的影子拼在一起,像轮小小的、完整的月亮。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