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光荣忽然听见身后“嚓”的轻响——喜鹊拖着残腿,把断刀横在胸前,刀尖正对梁武。
“姐,”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,“你走。我替你杀他。”
魏光荣没回头,轻声道:“小扣子,你娘给你这把刀,不是让你替人拼命的。”
她起身,掌心雷在掌心一转,枪柄朝向梁武:“不准动。”
三、瓦上霜
雪停了。
梅花观外,三十六支长枪对准殿门。军统的人已击毙梁武带来的汪伪别动队。魏光荣与喜鹊背靠背站着,中间隔半尺,像两瓣被风雪吹散的梅。
魏光荣低声数:“一、二……”
三字未出口,观外忽然传来串清脆的铜铃声——叮铃、叮铃,像有人在雪夜里摇着串小铃铛。
军统小队猝然回头。
雪雾里走出个披蓑衣的老人,肩上驮着竹篓,篓里探出半截红绸,绸角绣着只展翅的喜鹊。老人每走一步,铜铃就响一声,雪地上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“梅家的账,”老人停在十步外,声音沙哑得像瓦片刮冰,“该由梅家的人来收。”
他掀开竹篓,里面是捆捆用油布包好的档案——最上面那张,盖着“76号”的钢印。
老人抬手一抛,档案划出道弧线,落在魏光荣脚边。
“从梁武76号住处取的,你拿去吧。”
军统小队终于反应过来,子弹上膛的声音连成片。
老人却笑了,从蓑衣下摸出把锈迹斑斑的驳壳枪——枪身刻着“梅花观”三字。
“梁武那小子,”老人叹息,“到死都没学会,梅家的枪,从来不止打子弹。日本鬼子杀我同胞,他竟数典忘祖,认贼作父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枪膛里迸出的不是子弹,是蓬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尖淬了梅树汁,见血即融。针尖刺入梁武眉心,他当场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