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二年十二月末,川北大雪初歇,阳光第一次真正穿透厚重的云层,洒在刚刚结束战火的大地上。
巴中城头上,红旗高高竖立,迎风猎猎作响。城内百姓扶老携幼涌上街头,箪食壶浆迎接红军,欢呼声、哭笑声、锣鼓声搅成一片,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气与憋屈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。
徐象谦总指挥率总部进驻巴中县城,临时指挥部设在原川军守城衙门,屋内墙壁上很快挂满军用地图。各师、团指挥员陆续赶到,人人脸上带着征战的疲惫,却又掩不住大胜之后的昂扬锐气。
短短十余天,红四方面军在徐象谦的统一指挥下,从大巴山翻山入川,以区区一万四千余人,横扫川北军阀田颂尧的地方防线,打出了一场震惊全川的三路大捷!
捷报如雪片般飞入指挥部——
西路:王树声率领红七十三师,经过数日猛攻,彻底扫清南江外围据点,于今日清晨正式攻克南江县城!川军守敌大部被歼,残部向西溃逃,南江全境落入红军手中!
东路:王宏坤率领红十师,稳固洪口防线,清剿民团残余,发动群众分田分粮,川陕边界通道牢牢控制在红军手里,根据地东侧再无威胁!
中路:红十一师、十二师在徐象谦亲自指挥下,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通江,随即南下强攻巴中,李云龙尖刀营担任先锋,悍勇破城,川军中路防线彻底崩溃!
捷报汇总完毕,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徐象谦开口。
徐象谦站在地图前,手中红笔在南江、通江、巴中三个地名上重重一圈,然后一笔画下,将三座城池牢牢连在一起。
动作很轻,意义却重如千钧。
“同志们。”徐象谦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从今天起,通江、南江、巴中三城稳固,互为犄角,区域内乡镇、农村全部解放,群众发动起来,政权建立起来,军队壮大起来。”
他抬眼扫视全场,一字一顿:
“川陕革命根据地,正式连成一片!”
一句话落地,指挥部内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!
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这意味着——
红军不再是流动作战、边走边打的“客军”;
不再是被围追堵截、无立足之地的孤军;
而是在川北大地,扎下根、站住脚、有兵源、有粮食、有百姓拥护的红色政权!
进,可以横扫川中;
退,可以依托大巴山固守;
守,可以凭险据守,以战养战!
田颂尧妄图将红军困死、饿死、冻死在大巴山的计划,从根上被彻底粉碎!
“总指挥!”十二师师长站起身,情绪激动,“我师入川以来,连战连捷,尤其是李云龙的尖刀营,逢战必当先、攻坚必破城,通江、巴中两城都是他们第一个撕开缺口,功劳极大!”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里的李云龙身上。
李云龙腰杆笔直站立,军装沾着硝烟血迹,大刀斜挎腰间,脸上依旧是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,听到表扬,只是咧嘴一笑,不骄不躁:“都是弟兄们敢打敢拼,是总指挥指挥得好,我就是带头冲了冲。”
徐象谦微微点头,看向李云龙,眼神郑重:
“你不必谦虚。尖刀营,名副其实。
通江首登,巴中先破,两次关键战斗,你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。
更难得的是,你打仗猛,军纪明,懂群众,懂民心,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将才。”
他顿了顿,当众宣布:
“总部决定,通南巴根据地建成,部队即刻扩编。
李云龙作战有功,指挥果断,尖刀营表现突出,升格为尖刀主力营,补充兵员、装备,扩编至六百五十人!”
全场一静,随即一片赞叹。
扩编!
补人!
补枪!
这是实打实的重用!
李云龙眼睛一亮,“啪”地立正敬礼,声音震得屋内嗡嗡作响:
“谢总指挥!李云龙保证,今后打仗,尖刀营依旧第一个上!刀劈哪里,哪里就开花!绝不辜负总部信任!”
“好。”徐象谦抬手压下声音,脸色重新变得严肃,“胜利,我们要讲;危机,我们更要认清。”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徐象谦手指指向地图西侧、南侧,那些密密麻麻、不断向通南巴逼近的蓝色敌军标记,沉声道:
“田颂尧的六万主力,三十八个团,已经停止川西混战,昼夜兼程向东开进。
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川北,数日之内,就会抵达根据地外围。
一场真正的大决战,即将开始。”
气氛瞬间凝重。
之前打的,是田颂尧的杂牌、地方守军、民团。
接下来要打的,是田颂尧的嫡系主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