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民怨沸腾!川北军阀预征田税到1961年

一九三二年十二月末,川北大地依旧被厚厚的冰雪覆盖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刺得人生疼。可比起这刺骨的寒冷,老百姓心里的寒意,更要重上十倍、百倍。

就在红军在通江、苦草坝开仓放粮、分田分地、热火朝天建设根据地的时候,那些还处在川军控制下的乡镇、农村,依旧活在人间地狱里。

李云龙带着尖刀营,正顶着风雪连夜向南急进,目标直指巴中。

队伍在山间小路上快速穿行,战士们脚步急促,呼吸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。虽然连夜行军,又冷又累,可没人叫苦,没人掉队。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——早一刻打到巴中,就能早一刻把那边的老百姓从水深火热里救出来。

李云龙骑在马上,一边赶路,一边时不时观察路边的景象。

越靠近巴中,沿途的村庄就越凄惨。

很多村子一片破败,房屋塌的塌、歪的歪,不少院子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,只剩下冻得硬邦邦的空灶台、掉在地上的破箩筐。偶尔能见到几个百姓,也都是面黄肌瘦,衣衫破烂得遮不住身体,男人佝偻着腰,女人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,眼神空洞,看不到一点活气。

有的人家,门口甚至连个挡雪的草帘都没有,寒风直接灌进屋里,大人孩子缩在墙角里发抖。

“营长,你看那边。”王喜奎压低声音,指着前面一个小村庄,“这日子,根本不是人过的。”

李云龙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策马往前赶了一段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农蹲在雪地里,低着头唉声叹气,有人抹着眼泪,有人不停地咳嗽,咳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李云龙翻身下马,走了过去。

老农们吓了一跳,以为又是川军或者民团来搜刮,吓得浑身发抖,连忙想躲。

“老乡,别怕。”李云龙放软了声音,“我们是红军,是穷人的队伍,不抢粮,不抓人。”

几个老农半信半疑,抬头看了看李云龙身上的军装,又看了看后面一排排整齐列队、不吵不闹的红军战士,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。

其中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,颤巍巍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:“长官……你们真是红军?”

“真是。”李云龙点头,“我们刚从通江过来,通江的老乡,都已经分了粮、分了地。”

一提到通江,几个老农眼睛里瞬间有了点光,可很快又暗了下去,变成深深的绝望。

“通江好啊……”老头叹了一口气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,“可我们这儿,是阎王殿啊。”

李云龙沉声问:“是不是田颂尧的兵,又来欺压你们了?”

这句话,像是捅开了一肚子苦水。

老农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敢跟人说这么多话,此刻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
“长官,你是不知道啊……”

“田颂尧的二十九军,在川北十几年,税就没停过。”

“种地要交田税,养牛要交牛税,赶集要交入市税,连走路过桥,都要交过路税!”

李云龙听得眉头越皱越紧。

他知道军阀黑暗,可没想到黑暗到这种地步。

“最不是东西的,是预征田赋。”老农咬着牙,声音都在抖,“今年才民国二十一年,可田税,已经征到民国五十年了!”

“民国五十年……”王喜奎在旁边一算,脸色瞬间变了,“那不是……往后征了二十九年?”

“是!”老农狠狠点头,老泪纵横,“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种的地,税已经交到1961年了!”

“往后二三十年的粮,都被他们提前抢光了!”

李云龙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打过无数硬仗,见过无数惨事,可这一刻,依旧被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,喘不上气。

预征赋税,他不是没听过。

可一下子预征将近三十年,直接征到一九六一年!

这哪里是收税,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,是把老百姓往死里逼!

“那……你们怎么活?”李云龙声音有些发沉。

“活不了啊!”另一个老农哭出声,“地里打下的粮食,七成八成被抢走,剩下的不够塞牙缝。冬天没粮吃,就挖野菜、啃树皮、吃观音土。野菜冻光了,就只能等着饿死……”

“孩子养不起,要么扔,要么卖。好多人家,整户整户地死绝,村子越来越空,路都长草了……”

“田颂尧的兵,跟土匪一样,上门翻箱倒柜,搜不出粮食就打人、烧房子。谁敢反抗,直接拉出去枪毙……”

几句话,说得周围的红军战士个个眼圈发红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牛大壮攥着枪,指节发白,气得浑身发抖:“这群狗杂种!他们还是人吗!”

李云龙站在雪地里,半天没说话。
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徐象谦总指挥一定要拿下巴中,一定要横扫通南巴,一定要把田颂尧彻底赶出川北。

不是为了抢地盘,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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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这里的老百姓,已经活不下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