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所有的疼,都比不过肺部的疼痛。
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往气管里灌了一杯硫酸,从喉咙一直烧到胸腔。

沈槐序无力地咳了一下,喷出来的不是痰,是墨绿色的血沫,溅在亚龙的鳞片上,和她身上那些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亚龙的,哪些是她的。

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视线被亚龙巨大的身体拦着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沈槐序没有失去意识,却无法感知到时间了。

她不清楚过去了多久,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冰冷,那阵痛却缓慢地减轻了。

沈槐序闭上眼睛,以为会死在这里时,一双手紧紧扣住亚龙的下颌。

那双手背上全是被绿色的血液腐蚀出来的血泡,虎口的皮更是被斧柄磨破了一层。

可此时,十根指头死死地扒住鳞片的边缘,指节发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。

雨落无声的脚蹬在亚龙脖颈上,身体往后倾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咬着牙,腮帮子鼓出两道硬邦邦的棱线,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哼。

亚龙的尸体纹丝不动。

“你给我…起来!”
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腰背猛地发力,亚龙的下颌被抬起了不到一寸,墨绿色的残血从伤口里又涌出一股,浇在她的手指上,嗤嗤地烧。

她没有松手。

一寸一寸地,那条粗壮的脖颈被她从沈槐序身上撬开。

每抬起一寸,她的手臂就抖一下,肘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
她的脸涨得通红,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,像是有两条虫子在皮肤下面拱。

沈槐序感觉到压在肩膀上的重量开始松动。

那股几乎要把她碾碎的力量和身体里的疼痛一起,一点一点地消退。

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容器,在底部开了一个小孔,所有痛苦都随着水一同流走了。

一只脚踩住了亚龙的下颌骨,雨落无声把亚龙的脑袋蹬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