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。
这亚龙在漫长的生命中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情绪。
第一次是它刚从蛋壳里爬出来时,面对巢穴里那些比它大出数倍的同胞。而这一次,面对的是一个B级的人类。
她明明只是一个B级的人类啊!
亚龙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嘶吼,头颅猛地向后仰去,试图拉开距离。
但那道刀光比它更快,也更加精准地切入了亚龙下颌与脖颈交界处的那片软鳞。那是每一条亚龙都有的弱点,是它们低头饮水时唯一没有鳞甲覆盖的地方。
墨绿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,浇了沈槐序一脸。
腐蚀性的血液溅在她的皮肤上,灼出一片片细密的疼痛,皮肤快速被灼烧着,不过片刻,沈槐序就几乎没了人型。
可她的手却挥动着,朝着断渊落下的位置,再次补了一刀。
溯月刀刀锋上附着的刀气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亚龙血管和肌肉纹理四散奔涌,将它的咽喉、气管、食道搅成一团浆糊。
亚龙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还保持着大张的姿态,它想叫,但气管已经被切断,只能从破损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。
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,前肢在石板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,试图支撑住不断下坠的身体。
但那道伤口太深了,深到墨绿色的血已经不再是喷涌,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,在沈槐序脚边汇成一片冒着白烟的毒沼。
亚龙的竖瞳开始涣散。
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杀了它的人类,瞳孔里倒映出一个浑身被墨绿色血液浸透的身影。
这一刻,它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类就是个疯子。
它要死了,可这个疯子还能活下来吗?
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,朝着沈槐序的方向倾倒下来。
沈槐序没有躲,也没有力气躲了。
亚龙的下颌砸在她的肩膀上,那股力道像是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上。
她听见自己的左肩发出一声脆响,然后整条手臂就失去了知觉。那股力道压得她跪下去,膝盖撞在石板地上,又是一阵钻心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