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灯火通明,虽然只是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,却足以照亮人们痴迷而贪婪的脸庞。
骰子的响声、人们的欢呼声、咒骂声、叹息声……
在夜色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李老三依旧在村头的破庙里赌着,他手里的铜钱和碎银,已经赢了不少。
依旧不愿意停下来。
眼神里充满了贪婪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“再来再来,老子要赢更多的钱,老子要成为陈塘冲最富有的人!”
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他。
没过多久。
他便开始输钱,而且越输越多,手里的铜钱和碎银,很快就输光了。
李老三红着眼睛,看着桌子上的赌局。
心里充满了不甘,他猛地一拍桌子,说道:
“我押我家的田地!”
“我就不信,这次还能输!”
周围的人见状,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,有人劝说道:
“李老三,别冲动啊。”
“田地是家里的根本。”
“要是输了,你家里人可就没法活了!”
“少废话!”
李老三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我自己的田地。”
“我想押就押。”
“咸吃萝卜淡操心,轮不到你们操心,不用你们管!赶紧开局!”
众人见劝不动他,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骰子摇响,碗被掀开,依旧是李老三输了。
李老三瞬间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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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了,完了,我把田地输了,我把家里的根本输了,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王二柱得意地笑了起来.
走上前,拍了拍李老三的肩膀,说道:
“李老三,愿赌服输,既然你输了,就赶紧把田地的地契交出来吧!”
李老三缓缓地抬起头,眼里充满了绝望,他看着王二柱,又看了看周围的人.
最终,还是咬了咬牙,说道:
“我明天就把地契给你……”
夜色越来越浓,赌局依旧在继续,越来越多的人输掉了自己的钱财、衣物、农具,甚至是田地。
他们沉迷于赌博的疯狂之中,无法自拔。
昏暗的油灯下。
人们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。
充满了贪婪、痴迷、不甘与绝望。
土瘠民苦的陈塘冲,本就艰难的日子,因为赌博的恶习,变得更加雪上加霜。
田地荒芜,房屋破败。
人们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。
依旧沉迷于赌博之中,幻想着能一夜暴富。
他们不知道,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只会让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人心不古,惰农自安。
荒于嬉戏,专以赌博为事。
三五成群,开场窝聚。
任意挥霍,拼命孤注,喝雉呼卢,夜以继日。
金钱浪掷,曾瓦砾泥土之不如,小则废时失业,大则破产荡家。
其积弊流毒。
村落不大,百来户人家。
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。
天狗在这个村子里,来来回回走了数十天。
没有人在意他。
或者说,没有人能看见他。
天狗有意识的收敛了全部气息,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,如同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。
白天,他混在赶集的百姓中。
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言行举止。
夜晚,天狗隐没在村落的暗处,聆听着屋舍中传出的窃窃私语。
走遍了村子的每一条巷子,看过了每一张面孔,听过了每一次争吵、每一次叹息、每一次低语。
天狗看见孩童在泥地里争抢一块发霉的饼子,看见妇人为了半文钱和邻家撕扯头发。
看见老汉蹲在墙根下,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怨毒。
天狗始终如同一个局外人。
数十天的时间,足够他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。
天狗不仅观察着大鸢王朝——
同时,也是在被自己选中的“观察样本”——
附近的地界上,默默收集着关于永冥血渊世界所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天地世界的资料。
那些世界如同大鸢王朝一样。
都是血渊的触角所及之处,被血渊规则深深浸染,形成了各自独特却又惊人相似的社会形态。
有的世界是神权至上的僧侣王国,僧侣们以血渊之名奴役万民。
有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蛮荒丛林,强者肆意掠夺弱者的一切;有的世界是等级森严的奴隶帝国,贵族们以精血为货币,以生命为商品。
形态各异,本质却别无二致——
都是血渊规则在人道层面的投射,都是混沌王庭豢养生灵的牧场。
大鸢王朝,无疑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。
天狗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血河殿的暗红色轮廓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“秩序、混乱,以及诸天世界上的负面影响。”
“在邪念人道潜移默化下,导致大鸢民风朝着极端、崩盘的方向愈演愈烈。”
念及至此,天狗顿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