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傅笑着走进来,在案前站定,目光落在那幅城防图上,轻声道:
“官多,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各司其职,各尽其责,金人来了,也不至于一处溃了,全城皆溃。”
孙傅说着,抬起手,在那图上轻轻一点:
“东壁,孙觌守御,辛永宗提举。”
“南壁,李擢守御,高材提举。”
“西壁,安扶守御,张?提举。”
“北壁,邵溥守御,刘衍提举。”
说完,孙傅抬起头,看向王宗濋。
“殿帅以为如何?”
王宗濋张了张嘴,只能点头:
“孙相安排妥当。”
孙傅笑了笑,又看向刘延庆:
“刘帅与令郎刘韐,同为本朝宿将。”
“韐公那里,我已奏请圣上。”
“授为提举四壁守御副使,与刘帅一同赞画军务。”
“如此,刘帅可放心了?”
刘延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却终究没有说什么,只是再次拱手。
王宗濋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荒唐至极。
金人的马蹄已经在黄河南岸踏响。
而他们在这里。
像分肉一样分着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,每一个官职,每一份权责?
一道军令发出去,要经几道手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隐隐觉得,这座城,怕是守不住了。
……
傍晚时分。
王宗濋登上了南薰门的城楼。
暮色四合。
汴河的水面上泛着暗沉沉的光,河对岸的田野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,发出嘶哑的叫声。
更远处,地平线上隐约有烟尘扬起。
金人的游骑在试探。
“殿帅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。
王宗濋回头。
迎面,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武官站在自己身后。
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铠甲,脸上还带着几分初上战场的紧张与兴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末将姚平仲。”
“姚友仲帐下,奉命巡视南壁。”
青年武官抱拳行礼,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。
“殿帅,那些是金人的游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