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后的第三天，林辰病倒了。

不是普通的病，是晶体化的加速。那些细密的纹路一夜之间从肩膀蔓延到脖颈，从脖颈蔓延到脸颊。他躺在床上，身体冰凉，却还在笑。

“哭什么？”他看着汐，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
汐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一遍遍摩挲那些裂纹。
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
“骗你什么？”

“你说还能陪我很久。”

林辰沉默。

他确实说过。五年前，在小月去方舟之前，他说“我等得到”。一年前，他还说“再陪我几年没问题”。

但晶体化不会骗人。

砺站在门口，脸色凝重。
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更短。”

汐没有回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砺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开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。春天的阳光，温暖而不刺眼，透过窗户洒在床上，洒在林辰脸上。

“你看。”汐说，“阳光。”

林辰笑了。

“嗯。”

他抬起手，想触碰那片阳光。那只手布满裂纹，从指尖到手腕，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。

汐握住他的手，轻轻放在阳光下。

“暖和吗？”

林辰点头。

“暖和。”

他们就这样坐着，看着阳光一寸寸移动，从床上移到墙上，从墙上移到地上，最后消失在西窗边。

太阳落山了。

“明天还会升起来。”林辰说。

汐看着他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林辰笑了。

“我尽力。”

那天晚上，很多人来看他。

第一个来的是初。

老人坐在床边，看着这个自己亲手迎来的人类。

“后悔吗？”他问。

林辰摇头。

“有什么好后悔的？”

初想了想。

“如果当初不接暗金盒子，不走进方舟，不承担这些，你可以活得更好。”

林辰看着他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初愣了一下。

“然后什么？”

林辰指了指窗外。窗外，归途城的灯火一片通明，隐隐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。

“那这些，谁来？”

初沉默。

林辰笑了。

“所以我没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
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林辰的肩。

“你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会守住。”

林辰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第二个来的是墨。

他刚从方舟赶回来，衣服都没换，直接冲进房间。

“你……”

他说了一个字，就说不下去了。

林辰看着他。

“怎么，副议长大人也会哭？”

墨别过脸。

“谁哭了？”

林辰笑了。

“好了，坐下说说话。”

墨在他床边坐下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方舟那边怎么样？”林辰问。

墨闷声说：“都好。晶体稳定，能量充足。又有七颗醒了。”

“好事。”

“好什么事？”墨突然抬头，“你都要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林辰看着他。

“墨。”

墨没有应。

“墨。”

墨终于抬起头。

林辰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
那只手布满裂纹，却依然有力。

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墨的眼睛红了。

“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
林辰笑了。

“不说，以后没机会了。”

墨站起来。

“我去找砺。一定有办法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