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一整条刃脊压到我手里

笼底先碎了。

灰黑活物没有再拿背刃撞上层粗铁,四足一撑,身子向下沉,原本被车架压在底下的骨板便裂开三块。它的头从裂处探出,嘴向两边张开,薄而细的齿像一排倒着长的骨针。

陆沉舟松开左手,先拿回第五刃。

铁笼向外一翻,他没有再替孔峻护住整辆车。车上骨架倾斜,吊着的兽骨撞成一团,抹油壮汉抬叉便要顶,陆沉舟以短杖挑住他的腰带,往后狠狠一拨。

壮汉摔出两步。

灰黑头颅从他方才站的地方掠过,尖齿咬住长叉头,铁齿当场少了一截。壮汉看着自己手中只剩半边的叉,脸上瞬间白透。

刃脊兽从笼底钻出来,整条灰背向后弓起,脊刃贴着两侧车轮一划,轮缘包铁上顿时多出一道深口。车身轰然向右倾,后头四匹拉车兽被绳带着倒退,最靠近的那匹前膝一软,竟跪了下去。

孔峻挥手让两名拿钩人分开,自己抄起车辕旁一根粗链。

他没有先朝陆沉舟喊价,也没退到旁边等着看,链头直接甩向刃脊兽的后足。一名拿钩人把钩抛过去,挂住兽腹下垂的旧圈,另一人却将手松开,转头就跑。

链只套住一足。

刃脊兽后腿一扯,孔峻被拽得向前滑,靴底磨出两条烟似的白粉。他大喊一声,手上却没松,粗链绞得臂上青筋全鼓起来。

陆沉舟已经到它左侧。

右脚木底卡住一条骨缝,腰架替伤腿接重,刀尖顺着它抬起的腹膜斜刺进去。第五刃没碰背刃,切开的全是软肉,暗红血立刻淌下来。

刃脊兽整个身子向左横扫。

陆沉舟拔刀,短杖抵地,身子仍没来得及全退。一片背刃擦过腰架,护铁被削出一道白口,后腰皮肉也跟着裂,热血顺着布带往下流。

他咬紧牙,左手刀锋继续向腹下挑。

伤兽被这一刀逼得抬头,灰黄眼珠转向他,嘴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嘶鸣。它放开车轮,不去追跑掉的人,四足交错,整排脊刃齐齐压低,朝着他腰间横架扑来。

它在追贴身的硬铁。

陆沉舟看得清楚。铁架被割开时那一声轻响,比方才刀入腹更能惹它。他没有从腰上拆架,伤腿也不能骤然横跳,只将右前臂顶上短杖,身子顺着扑来的方向向下收。

刃脊兽扑到跟前,头越过短杖,尖齿咬向陆沉舟的肋侧。

青黑圣相从背后压出。

左掌暂时松刀,直接按住它头后的厚骨,托山臂的沉力透进颈根。那只头被压得朝地上一顿,嘴里的细齿擦开他的衣侧,没能咬进腹中。

陆沉舟的肩外骨却先发出咯的一声。

压在掌下的不是寻常人。整条兽颈粗得胜过人腰,向上一顶,热髓便从弧骨深处涌过,左肩新伤被它带得重新出血。他额角冒出汗,掌根仍死死压着头,腰架顶住后腿,将身子往斜侧移。

百倍经验把刚才那一下斜扑压进身体,兽颈如何拱,四足如何踩,脊刃为什么同时往一侧压,随着手下真实触感迅速清楚起来。

他没学它的身子。

他在等它自己把要害送出来。

刃脊兽四足同时蹬地,背脊猛然翘起,灰刃向上分开,脊根下那层暗红肉膜暴露出来。陆沉舟松掌,左手接住落到右前臂上的刀柄,刀锋便沿那层肉膜一口切入。

最前一片灰刃向后倒下。

它并没有从脊根断开,只是连着肉皮,被整行脊骨一同掀起。

陆沉舟刀锋贴肉向后,左脚随腰架带着挪了两步,右脚疼得几乎站不稳,仍将这一刀完整送过大半条背。

灰黑的兽血从侧面涌出。

孔峻看见整脊掀起,连忙抬脚踩住粗链,把兽的后足往另一侧扯。那名没跑的拿钩人扑到车辕边,双臂抱住长木,硬生生把车辕压下去,终于让粗链有了一处真正能咬住的重物。

刃脊兽想滚,后足却被卡住。

陆沉舟将刀拔出,整片脊肉还连着最后两处。他不往灰刃硬骨上砍,反手切开尾根,紧跟着以掌根压向那条粗厚尾巴。

尾巴砸地,白粉扑了他半脸。

他没眨眼,左手刀锋沿脊肉最后那条明亮的白筋划过,白筋一断,整行刃脊终于向外翻开。

刃脊兽的嘶声陡然变尖。

少了背上最硬的东西,它仍有爪,有牙,伤口却已经露到胸腹。陆沉舟不再等,刀锋从颈侧送入,压着骨缝贯进心口,紧接着向外一挑,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从硬骨保护下剖出来。

他以刀背将心按到骨坪上。

一掌砸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