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简送到洛阳,已是一个多月以后。
刘琅翻到最后,看见曹操空着的短粮责任栏,又将前面一页抽了回来。
“原来这一船,上岸以后才过秤?”
“是。不能说原船秤重未减。”苏远把另一张试验记录放在旁边,“曹操后来另试一石,重量没变,顿斗只有九斗七升,平装便接近十斗。臣在高地总仓试过,也有这个差别。”
殿中摆着一袋谷、一只斗,地上铺了干席。
刘琅先让仓人照收粮的手法量足十斗,装袋悬秤。随后再倒出来,换成接货仓顿实、添平的量法。
量到第九斗,余下的谷已经不多了。
陈默俯身去看干席,连袋底也抖了抖。
没有漏在外面。
重新装袋上秤,仍是原来的位置。
刘琅重新舀满一斗,在斗壁拍了两下。谷面低下去,仓人习惯性拿起小铲,要往里添。
“这一铲,从哪里来?”
仓人的手停住。
“下面收的时候没叫百姓添,上头验仓却要船主添。袋子在船里坐实是一回事,出了袋,你们又各量各的。”
苏远拿过高地总仓的旧承运单。每段双方复验、换封,都是刘琅当时亲自定的;如何装斗,确实没写。
“旧单只看两头斗数,到了交趾,便是船户欠东来两斗。”
“他没偷,也得赔?”
“照那张单结,就得赔。”
刘琅将斗放回案上。
“把这张单改了。”
陈默没有急着落笔:“新单能改。第一船没有原重,哪怕查明两边手法不同,也不能补写粮一粒没少。”
“那就别补。”
刘琅指了指曹操留空的那一栏。
“凭据不够,就别往他头上安。两头量法都没定好,叫船户替朕补这个窟窿,以后谁还肯接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