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驿站残破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。
服部千军策马而回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在三十里外故意留下痕迹,又将追兵引向西北的密林深处,确认没有任何人跟来,才折返此处。
马是好马,从黑木崖马厩里顺手牵来的,但此刻也口吐白沫,四腿打颤。
他一跃而下,顾不上马,大步跨入驿站。
破败的厅堂里,晨光从缺了半边的窗棂漏进来,照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桌面上。
没有人。
两间偏房,一间灶房,一个马厩。
他全部搜了一遍,连灶台底下的灰坑都没有放过。
空的。
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有一张纸,被茶碗压着。
茶碗是驿站里本就有的粗瓷碗,缺了一个口,碗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纸条压在碗下,露出一角,被晨光照得发白。
服部千军走过去,拿开茶碗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用炭笔写的。
字迹清瘦,笔画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“你想要的,在任我行手上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,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。
但服部千军知道这是谁写的。
他将那张纸捏在指间,看了很久。
晨光一寸寸地亮起来,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照在他紧抿的薄唇上,照在他那双细长的、此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。
那眼睛里有怒火,但不是那种烧毁一切的暴怒。
他被耍了。
不,不对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不是耍。
如果她真想耍他,大可以留一张白纸,或者写一句“你上当了”,甚至什么都不留,直接消失。
她留了这样一句话,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走,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——利用他离开黑木崖,利用他引开追兵,然后在安全的地方留下信息,独自离开。
她甚至连去处都没有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