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同情,不是对一个在社团里呼风唤雨的人的那种同情,是对一个只能看报告不能看闲书的人的同情。
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金庸的《笑傲江湖》,递给他。
“你看过吗?”
“看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看的?”
“小时候。”
“那你再看一遍,”她把书塞进他手里,“你现在看,和以前看,感觉不一样。”
雷耀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,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,书脊上的字模糊了一半。
这本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买的,可能是在荷兰的某个华人书店,也可能是之前的主人放在这里的。
“为什么不一样?”
“因为你以前是令狐冲,”王瑷说,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《笑傲江湖》的下册,自己翻了翻,笑道,“现在你是岳不群。”
……
雷耀扬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出来。
那声笑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,带着一种被戳中了什么但又完全不生气的愉悦。
他笑着摇头,把书放回书架,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。
“你说谁是岳不群?”
王瑷被他捏着下巴,脸微微仰着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挣扎,就这么仰着脸,让他捏着。
“你现在是代理龙头,”她说,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含混了一点,“要维持地位,要平衡各方,要看起来正气凛然,实际上——”她顿了一下。
“实际上什么?”
“实际上你比谁都清楚,所谓的江湖道义,不过是一层好看的面子。”
雷耀扬松开她的下巴,把手收回来,插进裤袋里。
他看着她,目光很深,嘴角还挂着笑,但笑下面的东西变了,变得认真了。
“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,”王瑷说,翻开手里那本下册,“我只是看了这本书。”
雷耀扬摇了摇头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她的头发软软的,在他掌心里被揉得乱七八糟。
她偏了偏头,把他的手甩开,皱着眉用手拢了拢头发。
“别弄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头发会油。”
“你每天洗头,怎么会油。”
“你手脏。”
雷耀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刚开完会回来,手指上还残留着签字笔的墨迹,指甲里有一点点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