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都是你大哥留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王瑷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看看?”
蒋天养靠在沙发里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看着她。
他的嘴角弯着,那种弯不是笑,而是一种“这些都不重要”的松弛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又跑不了。”
王瑷看了他两秒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雾气。
雨已经停了,雾气在慢慢散开,山下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。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倒映着那些灯光,红红绿绿的,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,聚拢了又揉碎。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
她的背影在落地窗的玻璃里映出来,和窗外的灯火叠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
他的雪茄还放在烟灰缸上,烟雾袅袅地升着,细细的,直直的,到了半空中才散开。
“阿耀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陈耀还在大厅里,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。
听到叫他,立刻走上前来。
“蒋先生。”
“明天早上,把洪兴所有的账目拿到写字楼来。”蒋天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要看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那几个话事人,让他们后天来见我。一个一个来,不急。”
陈耀点了点头,又问了一句:“蒋先生,那屯门的事——”
蒋天养抬手打断了他。“屯门的事,按之前说的办。让山鸡和生番先在屯门动起来,一个月之后再说。”
他顿了一下,偏头看了陈耀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懂的”的意思,“这段时间,让他们自己折腾去。”
陈耀明白了,没有再问,退出了大厅。
大厅里只剩下蒋天养和王瑷。
王瑷还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山下的灯火。
蒋天养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,没有贴上去,隔着半步的距离,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香港的夜景和曼谷不一样。
曼谷的夜是平的,铺开的,热热闹闹地散在四面八方。
香港的夜是竖着的,灯光从地面一直堆到半山腰,一层一层的,像一座用光搭起来的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