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晚上睡觉怕冷,以前都是用那个小暖风机吹着睡,坏了之后,她没跟任何人说,只是晚上多加了一层被子,白天在客厅里多坐了一会儿,靠近电暖炉的位置。
王瑷注意到她最近总是缩着肩膀,穿得比以前厚了,但还是会不自觉地搓手。
她的手一到冬天就生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,指节粗大,皮肤皲裂,看着就疼。
王瑷什么都没说,但她观察了几天,确定了老太太缺什么。
……
那天下午,鬼众道在超市的电器区,王瑷在另一家店的日用品区。
他给她发消息:电热毯,买好了。
她回他:护手霜,买好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,嘴角弯了一下,又发了一条:我也买了护手霜。
她回了一个字:嗯。
……
两个人几乎同时到家。
鬼众道手里提着电热毯的箱子,王瑷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
玄关换鞋的时候,王瑷从袋子里拿出一支护手霜放在鞋柜上,鬼众道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盒一模一样的,放在旁边。
两个包装盒并排立着,同一个牌子,同一个味道,马油的,包装上写着“滋润防裂”。
两个人低头看着那两盒护手霜,谁都没说话。
然后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,鬼众道的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王瑷把两盒都拿起来,放进了袋子里。
……
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织第四条围巾,这次是大红色的,快过年了。
她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鬼众道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,王瑷跟在后面提着一个袋子。
两个人把东西放在她面前,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个箱子,又看了看那袋东西,抬起头看着他们,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,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的复杂神情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王瑷蹲下来,把电热毯的箱子拆开,取出里面的毯子,展开来给她看。
深灰色的,绒面,摸上去很软。
“晚上睡觉铺在床上,可以调温度,不会烫着。”她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但她把毯子叠好放回箱子的时候,动作很轻。
她站起来,把那袋护手霜放在老太太手边。
两盒,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