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众道把玻璃杯放下，杯底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靠在沙发靠背里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——在阳光下低头看手机的样子，在梦里被他触碰时咬着嘴唇忍着不出声的样子，醒来之后茫然地坐在床边、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锁骨的样子。

他从黑暗里看着这一切，像一个偷窥者。

他知道这不对。

但他停不下来。

……

东京的夜来得早。

风从隅田川吹过来，裹着水腥气和霓虹灯的温度，穿过新宿的高楼缝隙，把整座城市吹得又冷又亮。

王瑷走在回住处的路上，手里提着一袋便利店的关东煮，萝卜炖得透明，汤汁在袋子里晃来晃去。

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风衣，腰带随意系了个结，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，贴在脸侧。

她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事情。

确实是。

连续三天的梦，第四天——她以为会消停，结果变本加厉。

今晚出门之前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看了看自己，锁骨下方有一个淡淡的红痕。

不疼，不痒，不是蚊子咬的，不是过敏，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后留下的印记。

她盯着那个痕迹看了很久，用手指摸了摸，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平整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
但那个颜色就在那里，粉红色的，像一朵刚开的樱花。

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。

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太多，从不出错。

但现在她的直觉在打架——一边说“有人在暗处看着你”，另一边说“你疯了”。

她选择相信前者，因为她从来没错过。

但相信了又怎样？

她在东京谁也不认识，唯一的熟人幻姬是个比她还神秘的女人，总不能打电话说“我怀疑有人在梦里对我做了那种事，你帮我查查”吧。

……

走到住处楼下的时候，王瑷停了一下。

那是一栋老式的日式住宅，两层，带一个小院子，院子里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，叶子红了半边。

她租了二楼的一间和室，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，住在楼下，每天早上去附近的寺庙扫地。

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——灯没开，窗户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一切正常。

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