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,两只手一起拍在他胸口上,啪的一声,又响又脆。
“你够了。”
信一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,捂着胸口,笑嘻嘻的。他的笑让眼底那团火退下去了一点,变成了平时那种亮亮的、弯弯的、没正形的光。
但王瑷刚才看到过那团火,她知道那团火还在,只是被他收起来了,藏在笑嘻嘻的表情下面,等她下次不注意的时候再冒出来。
窗外那张白色的床单还在风里飘着,隔壁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歌,邓丽君的,唱得软绵绵的,像在舌尖化开。
他伸手,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耳朵旁边的碎发。
“别碰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把手收回来。
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过了一会,她抬起头来,转过头看他。
他真的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两只手插在裤袋里,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很乖,像一只被主人说了“坐下”然后乖乖坐好的小狗,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你站那么远干嘛?”她问。
“你让我离远一点的。”
“我让你离远一点你就离远一点?”
“那你想让我站哪?”
王瑷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信一走到她面前,停住。
她伸出手,把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扣上了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,可能是刚才她攥的时候扯开的。
她把扣子塞进扣眼里,手指在他领口上按了按,把皱了的布料抚平。
“衬衫都皱了。”她说。
“被你攥的。”
“怪我了?”
“怪我,不该让你攥的。”
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又压下去了。
她在他领口上轻轻拍了一下,像是拍灰尘,拍完了没有把手收回来,就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信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个皮带,真的挺好看的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皮带。”
“你上次说我好看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