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敏儿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，苏婉清正在给小念辰换尿布。

小家伙今天特别不老实，两条腿蹬得像风车，苏婉清追着他的脚踝追了三圈，才把尿布贴上。手机在茶几上震动，她伸手去够，差点被小念辰一脚踢到下巴。

“喂？”

“婉清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，像冬天里没穿够衣服的人，“我爸不见了。”

苏婉清的手指在尿布上停了一下。她坐直身体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金敏儿的声音越来越抖，“他手下的人说，他被一个叫‘夫人’的人带走了。”

苏婉清看向书房的方向。陆辰正坐在桌前看地图，手里拿着红笔，眉头皱得很紧。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房门口，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。

“陆辰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
陆辰抬起头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金敏儿。金正浩被‘夫人’抓了。”

陆辰放下红笔，走过来。苏婉清把手机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放在耳边。

“敏儿，我是陆辰。你爸什么时候不见的？”

“三天前。他手下的人说，那天晚上来了几个人，把我爸带走了。他不敢拦。”金敏儿吸了一下鼻子，“陆大哥，我爸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？”

陆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敏儿，你别担心。我们会想办法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金敏儿的声音小了下去。“陆大哥，我害怕。”

“不用怕。你待在瑞士，哪里都不要去。你爸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
“好。”金敏儿又吸了一下鼻子，“谢谢你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陆辰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窗外。双子塔在阳光下闪着银光，但他的脸色很沉。

苏婉清看着他。“金正浩也被抓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‘夫人’在清理所有人？”

陆辰点头。“她要把金正浩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。据点、资金、人脉——所有跟K组织有关的东西。”

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。“那金正浩会死吗？”

陆辰想了想。“也许。但不会太快。‘夫人’还要从他嘴里掏东西。”

小念辰在地毯上爬过来，抓住陆辰的裤腿，使劲往上爬。陆辰蹲下来，把他抱起来。

“念辰，你金爷爷被人抓了。”

小念辰听不懂，但他伸出小手，摸了摸爸爸的脸。

阿杰知道金正浩被抓了，是在工厂的板房里吃午饭的时候。

方便面、火腿肠、一个荷包蛋。老赵煮的，鸡蛋煎糊了，黑乎乎的，像一块碳。小飞把那块碳夹到老赵碗里，“赵哥，你手艺越来越差了。”老赵夹回去，“你年轻，多吃点黑的，抗氧化。”

手机震动。阿杰拿起来看了一眼——是陆辰发来的消息。

“金正浩被‘夫人’抓了。三天前。”

阿杰放下筷子，看着那行字。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

“金敏儿打电话来了？”

“嗯。她害怕。”

阿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答应救他了？”

“没有。只是说想办法。”

阿杰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端起那碗方便面，喝了一口汤。汤也糊了，有一股焦味。

老赵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金正浩被抓了。”

老赵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‘夫人’干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要把金正浩知道的东西都挖出来。”

阿杰点头。“所以更要加快。”

小飞在旁边听着，手里的火腿肠掉在了桌上。“金正浩不是退出K组织了吗？‘夫人’还抓他干什么？”

阿杰看了他一眼。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

小飞捡起火腿肠，吹了吹上面的灰，塞进嘴里。“那他会死吗？”

“也许。”

小飞嚼了两口，咽了。“那金敏儿怎么办？”

阿杰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出板房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
林芯儿知道金正浩被抓了，是在设计中心画图的时候。

手机震动，她拿起来看了一眼——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。

“芯儿，金正浩被‘夫人’抓了。”

林芯儿的手指在画笔上停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三天前。金敏儿打电话来了。她很害怕。”

林芯儿放下画笔，看着窗外。吉隆坡的天空灰蒙蒙的，云层很厚，像要下雨。她想起金敏儿——那个在苏黎世美术馆里跟她聊莫奈的女孩，那个说“我爸不太会说话，但他会给我买很多礼物”的女孩，那个站在画室里笑着说“我知道是印刷品，但我不说”的女孩。

“婉清，金敏儿还好吗？”

“不好。声音在发抖。”

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陆辰答应救她爸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只是说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