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麦和母亲领着仍处于兴奋状态的小结爱去了附近的小公园玩耍,起居室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以及两位男性之间相对沉静的空气。
佑天寺先生拢了拢身上的薄毯,目光望向拉门外枯山水庭园的一角。
沉默了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父辈那种含蓄内敛的忧思:
“丸山先生,不瞒您说……这次若麦回来,我和她妈妈都觉得……这孩子心里揣着事。以前每次打电话,就算累,声音里也总是劲儿劲儿的,说又学到了什么新技巧,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。”
“可最近……电话少了,就算打回来,也说不了几句,总说‘在忙’、‘有点累’……问她是不是遇到难处,她就打哈哈糊弄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粗糙的边缘:“这次她回来,更是突然。之前好几次长假都说忙,回不来。这次……人都上了新干线了,才匆匆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住两天,简直……简直像是逃难回来的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对面坐姿端正的丸山福助,镜片后的眼神充满恳切与不安:“丸山先生,您是她在东京最直接的负责人,见过世面,也了解她们那个圈子。您跟我透个底,若麦她……是不是在东京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了?是工作上的,还是……人际关系上的?我们做父母的,帮不上什么忙,但至少想知道孩子到底在承受什么。”
丸山福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注视着地炉里明明灭灭的红炭,似乎在权衡哪些能说,哪些不必说,以及如何组织语言,才能既消除家长的忧虑,又不泄露不必要的细节,更不会动摇若麦在家人心中努力维持的“可靠”形象。
过了几秒,他才将视线移回佑天寺先生脸上,语气平稳:
“麻烦……确实遇到了一些。不过,并非若麦个人出了什么问题,更多是整个乐队项目面临的阶段性挑战。”他斟酌着用词:“若麦所在的乐队,近期经历了一些内部变动。原来的核心制作人因为……个人原因离开了,留下了一些未完成的企划和不确定性。同时,乐队里另一位非常重要的成员,最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,影响了整体的排练和演出计划。”
“这些外部压力自然会传导到每个成员身上。若麦作为鼓手,又是性格比较认真、责任感强的那个,感到焦虑和疲惫,是很正常的反应。”
他刻意略去了若麦在自己指示下的一些作为,以及由此引发的内部矛盾,只将焦点放在乐队整体的困境上。
语气中没有渲染危机的紧迫感,更像是在分析一个需要时间来解决的项目难题。
佑天寺先生听得很认真,瘦削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:“哎……原来是这样。东京……那么大,竞争那么激烈,她们这些孩子,年纪轻轻的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。我们这些做大人的……真没用啊,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累,我们除了干着急,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您不必这样想。”福助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笃定,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,操作了几下:“若麦已经不再是需要您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。她比您想象的要坚强,也更有能力应对这些挑战。”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佑天寺先生:“事实上,在最近一次非常重要的演出中,她不仅扛住了压力,还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个人魅力。您看这个——”
“什——么——叫——‘帅面喵姐’啊啊啊啊?!!!”
时间稍晚一些,熊本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宁静,但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爆鸣猛地炸开,惊得路边电线杆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,也引得几位路过的主妇和零星行人诧异地望了过来。
若麦正低头看着福助递过来的手机屏幕,脸上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彻底崩塌,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(此处需要图图,交给你们了!)
若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,一直红到脖子根,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仿佛那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文字和视频,而是什么恐怖的怪物。
丸山福助站在她旁边,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,但嘴角的线条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,眼里掠过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。
他伸手动作自然地拿回自己的手机,语气平淡地补充道:“确实很帅啊……‘帅面喵姐’。你当时在舞台上为MyGO!!!!!的成员们出头说话,甚至对着那些不理智的粉丝大声斥责的视频,各个角度的剪辑版本,最高播放量已经突破三十万了,相关话题讨论度也很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