咨询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信彦靠回椅背,摘下眼镜,用手指揉了揉眉心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...好吧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看向福助:“不过,福助哥,我知道你可能现在听不进去,但是...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:“不要利用那些孩子们单纯的信任。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福助没有直接回答,他的视线转向窗外。
窗外是东京的街景。
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的建筑物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天空是一片纯净的蓝色。
福助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信彦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‘他又在回避了...’
就在这时,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。
高松灯拿着填好的问卷走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稍微好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有些疲惫。
“我...我填好了...”
信彦立刻站起身,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辛苦了,灯同学。来,坐下休息一下。”
灯坐回沙发上,将问卷递给信彦。
信彦接过问卷,快速浏览起来。
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过了几分钟,他抬起头,表情变得严肃了些。
他看向福助:“她需要一段时间远离压力源,在一个能感到绝对安全、放松的环境里稳定情绪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有抑郁和焦虑的倾向,不算严重,但必须干预。”
福助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出乎信彦意料的举动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放在茶几上。
“请你再解释一遍你的判断。”
信彦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福助的意图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手机说道:“她需要一段时间远离压力源,在一个能感到绝对安全、放松的环境里稳定情绪。有抑郁和焦虑的倾向,不算严重,但必须干预。”
福助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说道:“大概就是这样,高松灯目前情绪需要稳定,我会照顾她几天。需要她暂时留在我这边。学校方面,我会以经纪事务和健康原因统一沟通。至于对家长,需要你们配合,就说她在朋友家留宿。”
他停止录音,然后打开LINE,将这段语音发送给了千早爱音、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。
信彦看着这一系列操作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‘这举动...倒是坦荡,但是...’
不管心理怎么想,如何分析,他也确实无法指责什么。
毕竟,福助的做法看起来很透明——他录音了专业诊断,并且公开发送给了相关人员,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。
但是...
‘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...?’
信彦的内心疑虑更深了。
福助收起手机,站起身:“谢谢你,信彦。我们先走了。”
灯也站起身,小声说道:“谢谢...长谷川先生...”
信彦点了点头:“不客气。灯同学,好好休息。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
他顿了顿:“福助哥,我的话你记住了吗?”
福助没有回答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带着灯走出了咨询室。
门关上了。
信彦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低声对自己说道:“...福助哥,你和那孩子现在这种状态,其实何止是她一个人的单向移情呢?你啊...还是学得不到家啊...”
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发尾,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:‘还真是学得快...不到一年都能演成这个状况了...也不知道是好是坏。’
他想起了那件事。
想起了福助在StarLight-Kiss事件后,第一次来找他咨询时的样子。
那时候的福助,冷静得可怕。
他用极其理性的语言剖析自己的心理状态,试图证明自己“没有问题”。
但信彦知道,那种过度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问题。
‘但是我已经下过一次错误的判断了...代价是那么惨重...’
他想起那个他曾经评估为“情绪稳定”的女孩,最后却选择了那样的结局。
‘我现在必须谨慎...再观察一下吧。’
信彦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随身的笔记本,快速记下了几个关键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