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发现了……”科鲁尼咬着牙,脸色发白,“帝国的反制……”
“继续!”痞老板低吼,嘴角渗出血丝,“不要停!就算只能让她知道……我们在这里!我们没有放弃!”
共鸣场再次艰难地汇聚。
地下密室里,只有能量核心的低鸣,和人们压抑的喘息声。
而在他们头顶,维修站里,红姨和陶叔正带着一群街坊,默默地将家里能找到的所有还能用的能量单元——哪怕是亮度很低的旧灯管、快要耗尽的电池——都拿出来,点亮,挂在窗户上,门口,巷子口。
一片片微弱但密集的灯火,在12区漆黑的夜里,连成一片倔强的光海。
仿佛在告诉地下深处那个孤独的囚徒:
你看,光还在。
我们还在。
意识净化程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。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失去了线性,只剩下无尽的、循环的冲刷和撕裂。
贞理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进湍急河水的浮木,时而沉入冰冷刺骨的黑暗,被那些强制注入的指令——“工具”、“服从”、“效率”——包裹、挤压; 时而又被某种残存的、源自深处的力量猛地推出水面,在剧烈的喘息中,抓住几个飞速闪过的、褪色的画面碎片:
痞老板头盔上的一道划痕,花火递过来一块脏兮兮的糖,陶叔碗沿缺口反射的一点微光……
但每次浮出水面的时间越来越短,间隔越来越长。黑暗的河水越来越粘稠,越来越冷。
监测屏幕上,代表“个人记忆区活性”和“情感模块自主波动”的曲线,正不可逆转地滑向谷底。
技术员的汇报声平稳而单调:“情感模块活跃度8%……7.5%……记忆区深层访问成功率低于2%……”
K站在观察窗前,看着拘束椅上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影。贞理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,黑发散乱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被强制固定在头托上的眼睛,还勉强睁着,瞳孔涣散,倒映着天花板上刺眼的光斑,仿佛两潭正在迅速干涸的、失去生气的湖泊。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