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寂静如死,残影静立不动,可澹台静的脸色却越来越白。她指尖仍贴在眼带边缘,呼吸微促。
有人在用记忆看她。
陈浔立刻转身,剑锋扫过四周,没有活物踪迹,雾气也未翻涌。他低声道:“还在?”
澹台静点头,声音轻却清晰:“不是眼睛……是记忆的碎片在窥探,像有人翻看旧书。”
陈浔握剑的手更紧,左肩伤口渗出的血已浸透半边衣料,但他没去管。他站在她身前,背脊挺直,像一堵墙。
他知道不能退。
片刻后,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终于消散。林中雾气缓缓流动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澹台静轻轻吐出一口气,抬手将眼带重新系牢。她向前一步,走到了陈浔身侧。
“我们得继续走。”她说。
陈浔没动,目光扫向两侧残影。它们依旧站立原地,毫无动静,但谁知道下一瞬会不会再攻?
澹台静察觉他的迟疑,低声说:“它们不会再动了。刚才的仪式,是传递消息,不是攻击准备。”
“谁的消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它们已经完成了任务。”
陈浔盯着那两道灰影又看了几息,终于收剑入鞘。他转头看她,发现她脸色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脚步也有点虚浮。
“你撑得住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别护我,让我走在前面。”
陈浔皱眉,刚要开口,澹台静已抬手按在他手腕上。她的手指冰凉,力气不大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她越过他,独自走向林深处。
陈浔沉默片刻,跟了上去。
两人沿着石阶前行,雾气渐浓,山路陡峭。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地面震动。
一头巨兽从雾中走出。
它形似雄狮,却生有独角,通体银灰,鬃毛如铁丝般根根竖起,四蹄落地时发出闷响,像是敲鼓。它双眼泛红,鼻孔喷出白气,死死盯着二人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。
是守山灵兽。
它比上次见时大了一圈,周身缠绕着灰雾,像是被什么力量污染。它抬起前爪,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,摆出攻击姿态。
陈浔立刻横剑挡在澹台静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