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,幽禁洞府。
沉重的玄铁石门,在沐雪清离去后,并未立刻完全锁死。那名引她进来的执法堂弟子,似乎因为某种原因(或许是玄玑真人暗中又使了力,或许是周正严另有考量),并未立刻将石门彻底关闭,而是留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。这缝隙不足以让人通过,甚至连光线都几乎无法透入,但却让石室内外那令人窒息的绝对隔绝,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、几乎可以忽略的“透气孔”。
沐雪清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甬道尽头,石室内重新被死寂笼罩。守卫弟子如同两尊石雕,面无表情地矗立在门外,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,依旧严密地监控着石室内的一切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那扇并未完全合拢的石门缝隙处,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。下一瞬,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、极其淡薄的虚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石室之内。
这虚影淡薄得如同晨曦的薄雾,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甚至避开了石室内那些精密监测阵法最敏感的节点。它如同拥有生命般,贴着冰冷的石壁,缓缓飘向石室中央的那张石床。
虚影在石床边凝聚,显露出一个模糊的、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轮廓,依稀能辨出是沐雪清的身形。这并非她的本体,而是一缕极其精纯的、融合了她部分魂念和冰系灵力的“幻身”或者说“灵影”。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遁术和分身技巧,对施术者要求极高,且消耗巨大,显然,为了能“真正”接近墨影,沐雪清动用了一种近乎禁忌的手段。
灵影状态的沐雪清,面容更加模糊,但那双由魂念凝聚的眼眸,却比本体更加清澈,也更加……悲伤。她无视了“三步之外”的禁令,缓缓地、近乎虔诚地,在冰冷的石床边缘坐了下来(灵体并无实质重量)。
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“墨影”那苍白、消瘦、毫无血色的脸上,每一处嶙峋的骨骼,每一丝微弱的呼吸起伏,都如同针扎般刺痛着她的魂念。
犹豫了一下,她伸出那由灵光构成的、近乎透明的手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,覆在了“墨影”露在薄被外、冰冷僵硬的手背上。
没有真实的触感,但一股精纯、柔和、带着冰雪般凛冽却又蕴含生机的灵力,如同最细腻的涓流,透过这灵体的接触,缓缓注入“墨影”的体内。
这并非探查,也非治疗,更像是一种……无声的呼唤,一种试图传递温暖和信念的尝试。
然而,这股灵力进入“墨影”体内,却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被那模拟出的“经脉寸断、灵力淤塞”的惨状所吞噬、消散,没有激起丝毫涟漪。
沐雪清的灵影微微颤动了一下,模糊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失望,但更多的,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她维持着这个姿势,低下头,靠近“墨影”的耳边(尽管灵体并无呼吸),用一种只有她自己的魂念才能“听”到的、极其细微的、带着颤音的意念,进行着一场注定得不到回应的“对话”:
“墨师兄……”
“是我,雪清。”
“我……又来了。用这种方式……你别怪我莽撞。”
“外面的那些话……那些说你是‘影煞’的谣言……我一个字都不信!”
她的魂念传递出坚定的信念,仿佛要透过这冰冷的躯壳,传入那不知飘荡在何方的意识深处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……你一定不是……”
“你快点醒来……好不好?”
“醒来告诉大家,告诉所有人……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