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点头。
老头没再问,伸手要过包袱。陈凡没拦,任他翻开,把那本染血的账本抽出来。老头只看了第一页,脸色就变了。他盯着上面一个名字,手指抖了一下,然后把账本塞回包袱,系好带子,递还给陈凡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顺路。”
年轻人愣了:“爹,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老头打断他,“该问的别问,不该看的别看。咱们只管赶车,别的,天塌了也轮不着咱们顶。”
陈凡没道谢,也没多话,背上包袱就跟上。
板车吱呀吱呀往前走,他走在旁边,脚步不快,但稳。雾气在脸上结了层水,头发湿了,贴在额角。他没去擦。
走了一段,老头忽然开口:“你走这条路,是去黑风城?”
陈凡点头。
“到了城门别往右拐,那边巡卫收钱狠。走左边,有个豁口,没人管。”
陈凡又点头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头一回出山吧?”
“第一回。”
“可你走路的劲儿,不像。”
陈凡没答。
他知道为什么。昨夜小鼎吞灵气,经脉被撑开又收拢,骨头缝里都像淬过一遍。现在走路,脚底生根,每一步都踩得实,不像山民怕摔怕滑,倒像是……在战场上走惯了的人。
他不想解释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咯噔声。远处传来一声鸡叫,接着是狗吠,断断续续的,像是从村口传来的。
他没回头。
可那声音一直跟着,越来越近。
等他再抬头,黄狗已经追到了村口老槐树下,站在那儿,尾巴半竖,耳朵抖着,冲他叫。
不是凶叫,是急的。
陈凡停下。
狗冲他跑了几步,又停住,来回转圈,鼻子抽动,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它不怕他,可又不敢靠近,就在那儿叫,一声接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