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梦嫣没再坚持,任由他抱着。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胸膛上游走,指尖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几个月的分离,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日夜——此刻,终于可以暂时放下。
就这样相拥了片刻。
最终还是柳梦嫣先起身。她扯过床边散落的中衣披上,赤足下床,走到屏风后的浴盆旁——早有丫鬟备好了温水,此刻水温刚好。
水声哗啦。
杨逍宇也起身,跟着走过去。浴盆不大,两人挤在里面,水面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拿着布巾,仔细为她擦洗后背。她的肌肤在温水中泛着淡淡的粉红,脊背线条流畅优美,只是肩胛处有一道浅浅的新疤——应该是最近才受的伤。
“这是?”他的手指轻抚那道疤痕。
小主,
“在霞云岭,处理几个蛮族探子时划的。”柳梦嫣说得轻描淡写,“小伤,早好了。”
杨逍宇没说话,只是低头吻了吻那道疤。
温热的水,轻柔的触碰,让疲惫的身体渐渐松弛。洗去一身黏腻,也洗去长途跋涉的风尘。待到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时,已是华灯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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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厅里灯火通明。
长条桌上摆满了菜肴:清蒸鲈鱼、红烧狮子头、葱烧海参、白灼菜心、土豆炖牛肉、酸辣汤……都是杨逍宇和柳梦嫣爱吃的菜式。显然,厨房早就收到消息,精心准备。
桌边已经坐满了人。
主位上是杨业霆,老爷子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蓝锦袍,精神矍铄。左手边是杨震山和蔡如月夫妇,蔡如月不时望向门口,眼中满是期待。右手边是赵继祖、孤语道人等几位长辈,再往下是双儿和几位管事。
门被推开。
杨逍宇和柳梦嫣并肩走入。
“来了来了!”蔡如月立刻起身,快步迎上去,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,脸上又是欣喜又是埋怨,“你们这两个孩子,回来了也不先来见见娘!直接就躲房里去了,要不是双儿去叫,是不是连晚饭都不吃了?”
她话说得直白,杨逍宇和柳梦嫣脸上都浮起尴尬的红晕。
一旁的双儿更是脸唰地红了——她之前跑得快,但在院门外,还是隐约听到了屋内那场“大战”初起的动静。早已不是懵懂小丫头的她,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“娘……”杨逍宇干咳一声,“这不是……赶路累了,先洗漱一下嘛。”
“洗漱要那么久?”蔡如月嗔怪地瞪他一眼,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。她拉着两人在自己身边坐下,“好了好了,不说你们了。快坐下,菜都要凉了。”
杨业霆哈哈一笑,挥挥手:“开席开席!都是一家人,别拘礼。”
气氛重新活络起来。
侍从开始上酒,是樊城自酿的米酒,清甜不烈。众人举杯,先敬远行归来的柳梦嫣,再敬辛苦建设的杨逍宇,然后彼此互敬。觥筹交错间,笑语欢声,暖意融融。
柳梦嫣吃得不多,只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和鱼肉。杨逍宇不时为她夹菜,她都默默吃了,但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疲惫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席间话题从北疆战况转到樊城建设,从蛮族动向聊到天下大势。杨业霆说起在北疆与异族交手的经历,神色凝重;赵继祖谈起赤日遗民在霞云岭的建设,豪情万丈;孤语道人则说起近期星象变化,语带玄机。
柳梦嫣一直安静听着,偶尔点头,很少插话。
直到话题告一段落,侍从开始撤下残羹,换上清茶和果品时——
她忽然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桌上众人都看向她。
柳梦嫣的脸上浮起一抹罕见的红晕——不是酒意,而是一种混合着羞涩、喜悦和忐忑的复杂神情。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位长辈,最后落在杨逍宇脸上。
“诸位长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厅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……有一事要宣布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等待下文。
柳梦嫣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这个动作让杨逍宇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说。
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