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坛岛的夜,带着咸湿的海风,漫进守业独居的小院。
同乡拎着两瓶老酒,脚步沉重地跨进门。
“守业,”他把酒瓶往石桌上一放,声音涩哑,“今儿个,我必须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
守业正擦拭着当年的旧船桨,闻言动作一顿,抬头看他:“坐吧,酒我这儿有。”
“不,就得喝我带的。”同乡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搓了搓脸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,“当年的流言,是我多嘴。”
石桌上的烛火晃了晃,映得守业的脸明暗不定。
他沉默着给同乡倒了杯酒,也给自己满上,仰头喝了一口,辛辣感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“不怪你。”守业放下酒杯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是我自己蠢,不懂信任。”
“怎么能不怪我!”同乡猛地提高声音,眼眶泛红,“当年我听了旁人几句闲话,就到处瞎传,说晚晴跟人有牵扯,说她心思不在你身上……我要是管住嘴,你们俩怎么会走到那步?”
守业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他重复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我自己疑神疑鬼,是我把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,是我亲手推开了她。”
酒瓶开封的酒香,混着海风里的腥味,在夜色中弥漫。
同乡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重重放下:“我这些年,心里一直不安。晚晴是什么样的人,我们从小看到大,她贤惠、踏实,对你掏心掏肺,你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守业打断他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知道她好,可我那时候猪油蒙了心。”
这是离婚这么多年,守业第一次愿意完整地说起那些悔恨。
他拿起酒瓶,给自己续上酒,又给同乡倒满,目光飘向远处的大海,像是穿透了夜色,看到了当年的时光。
“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着赚钱,想让她过上好日子,却忘了她要的不是钱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,“她跟我说,想让我多陪陪她,想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,我却嫌她唠叨,嫌她不理解我。”
“旁人说她坏话,我连问都没问她一句,就跟她吵,跟她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