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叟套驴车举家北迁,临行前环村大呼:“水漫石门庄,速走!速走!”
村童追着车架嬉笑投石。
子夜时分,雷炸云霄。
暴雨如天河倾覆,屋瓦俱震。
孙孝耕推窗见院中积水已没门槛,急唤:“爹!快背奶奶走!”
孙守业却冲向粮仓:“新收的豆种不能泡水!”
轰然巨响,东墙坍垮。
洪水裹着泥沙冲入,瞬间齐腰深。
孙孝耕奋力背起老母,秀娘左右腋下各夹一婴,哭喊声被雷雨吞没。
“弃孩保母!”
孙守业在浊流中嘶吼,“孙家不能绝后!”
秀娘死命摇头,洪水已漫至胸前。
孙孝耕夺过双儿放入倒扣的谷桶,推往梁柱高处:“老天若怜孝心,自存我血脉!”
夫妇搀老负母破门而出。
回首时,整座村庄已没入汪洋,唯闻瓦瓮碰撞之声如幽冥钟鼓。
三日水退,石门庄已成泥淖废墟。
断梁残椽间浮尸累累,鸦群蔽空。
孙家人深一脚浅一脚跋涉还乡,但见里正王大户挂在槐树上,肚腹鼓胀如鼓。
孙守业跪在祖宅废墟前捶胸痛哭:“列祖列宗,守业不肖啊!”
忽闻稚子笑声自残垣后传来。
奔去看时,唯他家瓦屋竟屹立未倒,双胞胎坐于床头玩弄泥偶。
梁上悬着的“孝悌传家”匾额水痕未干,熠熠生辉。
秀娘搂紧孩儿泣不成声。
乡邻陆续归返,见此奇景皆称:“孝感天地,苍天有眼!”
突然间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云霄,一匹快马如闪电般疾驰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