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刘府的船在江心燃起熊熊大火,赵德昌抱着一箱金银跳江,被巡逻的官差捞起时,嘴里还叼着半张烧残的契约。
商三官站在自己船的甲板上,看着江心火光,忽然想起商母说过的话:“火能烧尽罪孽,却烧不掉人心。”
抵达京城时,周御史已在码头等候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“小吏”,忽然指着她的手腕:“商姑娘常年握剑,此处该有厚茧。”
商三官坦然伸出手,掌心果然有层薄茧,那是三年来搬货、练剑磨出的。
周御史目光落在她颈侧,那里有道极淡的疤痕,与卷宗里记载的“白绫勒痕”位置吻合。
“明日午时,刑部大堂。”
老御史递来一枚令牌,“刘府的账册,就等你这‘死人’来对证了。”
公堂之上,气氛肃杀。
赵德昌跪在堂下,见主审官身后站着个青袍小吏,起初并未在意。
直到对方开口说话,声音虽刻意压低,却带着他熟悉的冷意。
那是当年商三官在刘府唱《荆轲刺秦》时的唱腔。
“赵管家认得这枚纽扣吗?”
商三官将那枚带血的“刘”字纽扣掷在地上。
“当年王寡妇扯下的,该与你家老爷尸身上的伤口吻合吧?”
赵德昌脸色骤变,正要狡辩,忽见对方解开衣襟,露出锁骨下的旧疤:
“七岁练剑走火入魔,这道疤,刘霸天的账房该记过。”
堂下哗然,有老衙役认出那疤痕,正是当年商三官比武时留下的。
赵德昌忽然狂笑:“一派胡言!商三官早已自缢,你这妖人竟敢冒充!”
“是吗?”
商三官忽然转身,对着屏风后的阴影道:
“李公子,该让他们看看真凭实据了。”
李文锡从屏风后走出,手中捧着个锦盒,打开却是一缕青丝:
“这是三姑娘自缢前赠予我的,发质偏黄,与停尸板上那具‘尸体’的黑发截然不同。”
他又取出一卷画,画上是商三官的肖像,颈侧并无勒痕。
“这是学生当年为她画的,藏在《烈女传》夹层里,赵管家要不要细看?”
赵德昌的目光忽然变得怨毒,猛地从靴筒抽出匕首,直扑商三官:“贱人!我杀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