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、咚。
和搅粥的节奏,一样。
然后我起身,没走远,就坐在田埂上,盯着那块土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光线斜切过麦田,金粉般洒在红土上。
两小时十七分钟,泥丸位置毫无动静。
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是不是饿极了,幻听幻视,把一捧灶灰当成了神谕?
可就在我抬手抹汗的瞬间——
“噗。”
一声极轻的破土声。
不是芽尖顶开泥土,是整块土……拱了起来。
一株嫩芽钻了出来。
茎秆细如发丝,通体半透明,叶片呈螺旋状向上盘绕,每转一圈,叶缘便浮出一道金线——第一圈一道,第二圈两道,第三圈三道……不多不少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我屏住呼吸,凑近。
金线在阳光下微微流动,像活的液态金属。
我盯着它,忽然抬手,用指尖轻轻拨动其中一片叶子。
刹那间——整株嫩芽剧烈一颤,叶片瞬间萎蔫、卷曲、发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可就在这枯萎的同一秒,它根部那圈土壤表面,无声无息,浮出一行由细密菌丝织就的文字:
【北纬58°17′23″
东经132°49′08″
冰蚀谷·未勘探区】
字迹纤细、稳定、带着生物荧光的淡青,正随着火星微弱的地磁脉动,极其缓慢地……明灭闪烁。
我喉咙发紧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声气音。
不是坐标。
是导航。
是活的。
是会呼吸的、会校准的、会……认路的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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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三横一竖、左折带钩的灼痕,正随着菌丝文字的明灭,一下、一下,搏动如心跳。
风,忽然停了。
不是缓下来。
是被掐住了喉咙。
整片“归仓”麦田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。
我抬头。
所有麦秆,不知何时,已笔直竖立——不是被压弯,是主动挺直,叶面朝北,穗尖如针,齐刷刷对准同一个方向。
像九百三十六座活体雷达。
而它们锁定的方位……正是那行菌丝坐标所指之处。
我喉结一滚,没动。
只是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那道灼痕,烫得像要烧穿皮肉。
我知道。
这不是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