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村之人,竟皆如此恭顺孝悌,未免太过整齐划一,近乎妖。
可苏荃不是凡人,一眼就看穿了表象下的暗流。
那些站在一旁伺候父母吃饭的村民,眼神根本不对劲。
他们盯着自家老爹老娘的目光,像极了农夫望着田里即将成熟的庄稼——
贪婪、炽热、充满期待,仿佛那不是亲生父母,而是待宰的肥畜。
整座兰昌村,表面宁静祥和,实则处处透着阴森古怪。
行为合乎礼法,眼神却藏不住饥渴。
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村中唯一破败的草屋上——
那个被兰醒和当众斥为“不孝”的人家。
屋子简陋,仅两间。
一间堆柴做饭,另一间用布帘隔开。
外面是主人住处,只有一张破床、一张木桌、两条歪腿凳子,几只粗陶碗壶,寒酸得不像话。
帘子内侧,另有一榻,躺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骨瘦如柴的老人,气息微弱,明显长期缺粮少食,营养枯竭。
正应了兰醒和先前所言。
但苏荃敏锐地察觉到细节:
屋里只有一床被子,却盖在老人身上;老人的床铺完整结实,显然是精心打造;而外面那张床,不过是几块烂木板拼凑而成,摇摇欲坠。
显然,这家男人不在,只剩老母独守家中。她时不时挣扎起身,侧耳倾听门外动静,片刻后又失望躺下。
门前还有个粗糙的陷阱,是猎户常用的机关,专用来防人或野兽靠近。
可这位老人双腿残疾,根本无法行动,设陷阱防谁?
防的只能是人——防的,是村里的“亲人”。
苏荃心念电转。
兰昌村人人标榜孝道,这家男人却在自家门口布下机关,提防同村乡邻?
屋里穷得叮当响,连件值钱物都没有,谁会闯进来?
唯一的可能——目标只有那个瘦弱的老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