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再续。
鬼船破开粼粼金波,朝着东海深处驶去。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,也吹散了马飞飞周身残留的煞气。他握着船舵的手稳如磐石,金红的龙血在脉管里缓缓流淌,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,却远不及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来得灼人。
魏光荣靠在船舷边,指尖轻轻擦拭着软剑上的黑血痕迹,剑刃寒光湛湛,映出她苍白却依旧锐利的眉眼。她的旧伤被海风一吹,疼得钻心,却只是咬着牙,不肯发出半声呻吟。马飞飞瞥见她紧蹙的眉头,松开船舵走过去,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,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:“靠一会儿,别硬撑。”
魏光荣侧头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,却还是犟着性子摇头:“我没事。这海风正好吹散煞气,省得夜里又要折腾。”她说着,目光扫过船舱方向,压低了声音,“沈鱼那丫头抱着残卷看了一路,饭都没顾上吃,你去劝劝她。这寻龙盘和残卷,少了哪一样都到不了蓬莱。”
马飞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果然见沈鱼缩在船舱角落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卷古篆残卷,指尖在纸页上细细摩挲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他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声音放得柔和:“看出什么门道了?”
沈鱼被他的声音惊得一颤,连忙将残卷护在怀里,抬头看他,眸中满是凝重:“夫君,残卷上的字迹,越往东越晦涩。刚刚我辨认出一段,说东海深处有一处‘蜃楼墟’,是归墟之眼的门户,却也是徐福布下的迷障。寻常人误入其中,便会被幻境所困,生生耗干精血,化作墟里的枯骨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将残卷摊开,指着上面扭曲的古篆:“你看,这里写着,蜃楼墟的幻境,会照见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。心不坚者,必死无疑。”
马飞飞的目光落在残卷上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,寻龙盘突然在他怀中震颤起来,铜针疯狂旋转,发出“嗡嗡”的锐响,针尖直指前方的海平面。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远处的海面上,竟凭空浮现出一片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像是传说中的仙宫,在阳光的映照下,散发出琉璃般的光泽。
“那是什么?”魏光荣的声音陡然响起,她握着软剑,快步走到马飞飞身边,眼底满是警惕。
沈鱼脸色一白,死死攥着残卷:“是蜃楼!徐福的迷障,我们……闯进蜃楼墟了!”
话音未落,那片亭台楼阁突然开始扭曲变形,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,竟化作了锁龙观的模样,青瓦红墙,庄严肃穆,观门前站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正朝着他们遥遥招手。
“清玄道长!”马飞飞瞳孔骤缩,体内的龙血瞬间沸腾起来,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船舷迈去。清玄以魂殉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,那句“三月必到蓬莱”的嘱托,此刻竟化作了蛊惑人心的低语,勾着他朝着幻象里的身影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