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……是什么人的骨头?”沈鱼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尖冰凉。
马飞飞蹲下身,捡起一截头骨。头骨的眼窝深陷,黑洞洞的,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煞气,阴冷刺骨。他的指尖拂过头骨表面,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守印人的气息,和渝州那个老道身上的气息,如出一辙,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苍凉与悲壮。
“是前几代守印人的遗骸。”马飞飞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们没能守住封印,被煞气吞噬,连尸骨都没能幸免。”
话音未落,浓雾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。
“铛——”
那钟声苍老而雄浑,穿透了层层鬼雾,落在三人耳中,竟让那些扑来的鬼影瞬间停滞了一瞬,像是被某种神圣的力量震慑,不敢再上前一步。寻龙盘上的龙形铜针猛地一跳,红光暴涨,针尖尖端直指钟声传来的方向,嗡嗡作响,像是在回应着什么。
“是锁龙观的钟声!”沈鱼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一丝喜色,“守印人还在!”
三人精神一振,加快了脚步,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狂奔。鬼雾越来越浓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阴风越来越烈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,那些鬼影像是发了狂,不要命地扑上来,指甲划破了魏光荣的衣袖,留下几道漆黑的痕迹。魏光荣的软剑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煞气,剑刃都隐隐泛起了一层黑锈,挥动起来越来越沉。沈鱼的镇龙符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光,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雾里,瞬间,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般将三人团团围住,尖啸声震耳欲聋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一道雪亮的剑光突然从雾中劈出,如一道惊雷划破长夜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将面前的鬼影劈成两半,黑烟弥漫。剑光过后,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字字如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擅闯锁龙观地界者,斩!”
三人抬头望去,只见浓雾之中,一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,衣袂飘飘,宛如谪仙。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姑,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道袍,上面打着几个补丁,手持一柄七星长剑,剑身寒光闪烁,青丝如瀑,垂落在肩头,面容清冷,眉眼如画,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神采,竟是和渝州那个老道一样——是个瞎子。
她手中的七星剑上,闪烁着淡淡的银光,剑身周围,萦绕着一层精纯的灵气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那些煞气浓郁的鬼影,根本不敢靠近她周身三尺,只能在远处徘徊、尖啸。
道姑的目光“扫”过三人,当她的视线落在马飞飞身上时,那双死寂的灰白色瞳孔,竟微微一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手中的七星剑猛地指向马飞飞,剑尖的银光暴涨,剑气森然,直逼马飞飞面门:
“你身上……有真龙血脉的气息!”
马飞飞握着金装锏,没有动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道姑身上的灵气,比渝州那个老道还要精纯百倍,浩瀚如海,她周身的气场,竟隐隐与这片秦岭的龙脉相连,像是大山的一部分,沉稳而威严。
“我们是来加固封印的。”马飞飞沉声道,掏出那枚寻龙盘,罗盘上的龙形铜针正对着道姑的方向,嗡嗡作响,红光闪烁。“渝州封印已破,血煞冲天,八重封印,已去其四。我们奉渝州守印人之托,前来太白山,寻找锁龙观的守印人。”
道姑握着七星剑的手微微一顿,剑尖的银光收敛了几分。她沉默了片刻,突然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带着和渝州老道一样的,跨越了百年的疲惫与无奈,像是承载了千山万水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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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叫清玄,是锁龙观的最后一任守印人。”道姑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太白山的封印……已经撑不了三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