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雏的母鸟,将魏光荣完全护在身下,把所有的灾厄都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就在那些婴魂即将扑到她身上的刹那——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锏鸣响彻庭院,刺破了诡异的铃声。晨光突然破云而出,像无数把利剑,直直刺向大地,驱散了所有阴霾。马飞飞纵身跃起,八卦金装锏带着呼啸的风声,一锏劈下,金光四射。
那些扑来的婴魂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,在晨光和锏气的双重冲击下,瞬间消融殆尽,化作一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里,再也不见踪迹。
柳生八郎浑身扭曲,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他手中的秽胎幡寸寸碎裂,身形在晨光中快速干枯、收缩,最后像一滩烧焦的木炭,从墙头上坠落,摔在地上,化作一堆灰烬,被风一吹,散得无影无踪。
庭院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温和而安宁。
梁俏媚缓缓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魏光荣。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,脸上的黑气尽数褪去,那双诡异的黑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,沉沉地睡着,眉头微蹙,像是做了个浅浅的梦。
梁俏媚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,却慢慢勾起了一个笑容,带着一丝疲惫,却满是欣慰与安心。
马飞飞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跪倒在床前,一把抱住梁俏媚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娘!”
梁俏媚抬起手,指尖有些颤抖,轻轻抚过魏光荣的脸庞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:“药……柜第三格……有温着的粥……娘困了,娘睡一会儿。”
晨光洒满了整个庭院,温暖而明亮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气。
那柄短刀在空中轻轻转了个圈,缓缓落回梁俏媚的手心,依旧是那柄无锋的短刀,看着就像寻常人家厨房里用的厨刀,却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,透着温润的暖意。
——降头能噬魂,利刃能断命,但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,比邪术更坚硬,比性命更沉重。
那是为人婆母的一片心,是不计代价的守护,是拼尽全力的担当。
梁俏媚靠在床沿上,眼睛慢慢闭上,呼吸渐渐平稳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抚平了她眉宇间的疲惫,也照亮了她衣襟上那片暗红的血迹,像是一朵盛开的花,坚韧而温暖,在晨光里静静绽放。
魏光荣在睡梦中轻轻蹙了蹙眉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温暖与安稳,呼吸愈发均匀。
庭院里的药草重新挺直了腰杆,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,折射出五彩的光芒。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阳光的味道,清新而安宁,洗去了之前所有的腥气与诡异。
只是谁也不知道,这场劫难过后,是否还有隐藏的危机在暗处蛰伏。柳生八郎虽死,那炼了几十年的秽胎是否真的彻底消亡?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邪术,在暗中窥伺着这世间的安宁?
梁俏媚的呼吸渐渐悠长,气息平稳而深沉。而床上的魏光荣,还在沉睡着,等待着醒来的那一刻,等待着拥抱这失而复得的安宁。
这场跨越几十年的恩怨,以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暂告一段落,但属于他们的故事,显然还未结束。
………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