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十指翻飞,快得如穿针引线,银簪在她手中化作无形的针,破空而行。第一支精准射穿一名护卫的咽喉,第二支钉入另一名护卫的眼眶,第三支挑断冲上来的日军士兵的手筋,第四支破其膝盖,第五支穿其锁骨,第六支封其穴位,第七支直刺心口——每一针,皆避骨分筋,专破要害,避开盔甲防护,直击致命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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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针落,七命绝。
鲜血溅在她的素色旗袍上,如红梅绽放。她踏着满地鲜血,身影一闪,消失在窗外的雨夜长巷中。自此,林绣花之名,成了苏州城日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,传言她如鬼魅般飘忽,专取恶人首级,无人能挡。
半年后,太湖深处的芦苇荡。
马飞飞立于一叶扁舟之上,望见不远处的另一艘小船中,坐着一名女子。她手中无布无绷,只是以指为针,以空气为线,指尖起落间,似在绣着一幅看不见的图景,神情专注而平静,仿佛周遭的芦苇、风声、水波,都与她无关。
马飞飞划桨靠近,递上一柄剑。
那剑长不足一尺,通体乌黑,剑身细如绣花针,却绝非寻常铁器。马飞飞告知她,此剑以陨铁之精、冷锻钢之韧、乌金丝之柔,经千层叠打,再以低温淬火七日而成,薄如蝉翼,韧如丝弦。剑柄缠着红丝线,打的是苏绣中“同心结”与“回纹扣”的花样,防滑脱,亦便于隐藏。
“此剑名叫里剑,”马飞飞道,“合你之道。”
林绣花接过剑,指尖轻抚剑身,触感微凉,如抚旧时常用的绣针。她轻声说:“它太细,不似剑。”
“正因细,才能穿重甲,破心防。”马飞飞望着她,目光恳切,“你以针绣图,以针杀人,如今,我赠你一柄能绣山河、能斩奸佞的剑。你可愿执之,与我共除倭寇?”
林绣花抬头,那双曾只映丝线与繁花的眼眸,此刻如针尖般锐利,却又沉静如水,映着太湖的波光。她将剑收入袖中,只说了一句:“一针一线,皆有因果。我绣的,从来不只是花。”
自此,林绣花成为马飞飞麾下第八剑客,代号“绣影”。
里剑在手,她行于暗处,专司刺杀与情报传递。她曾混入日军的庆功宴,身着绣满繁花的和服,以一曲柔美的苏南舞蹈近身,趁日军军官沉醉之际,剑自袖出,细如流光,一剑封喉,无人察觉;她曾潜入日军军营,伪装成缝补军衣的民妇,借缝补之机,以剑为针,红丝线为墨,在衣物衬里绣下兵力部署与换岗时间,再辗转送出;她甚至曾伪装成慰安妇,接近日军高级军官,在枕畔轻语间,里剑悄无声息刺入心室,待天明发现时,只当是暴病而亡,不留一丝痕迹。
她不喜豪言壮语,不重虚礼排场,每次任务归来,便独自待在暗房中,取出一方白绢,以红线绣下一朵花。每绣一朵,便代表一桩血债得偿,一朵梅花,是为牺牲的同胞;一朵菊花,是为沦陷的城池;一朵牡丹,是为光复的故土。白绢上的花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如血泪凝结。
马飞飞从未问过她绣了多少朵,他知道,只要倭寇一日未除,山河一日未复,苏州河的水一日未清,她手中的针,便一日不会停。
某夜,太湖之上,月光如练,洒在水面,碎成万点银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