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马飞飞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缓地踏过防爆走廊,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地面的接缝处——那是感应雷的盲区。他率先踏进金库,地下三层没有窗户,顶部嵌着防爆白炽灯,光线洒在堆积如山的财富上,晃得人眼睛发疼。金库的墙体是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,门是实心钢板,角落里还装着紧急封锁装置,一旦触发,整个金库会彻底封死,连氧气都进不来。
“这些钱,怕是把半个上海的搜刮都装进来了。”冼时迁跟在后面,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咋舌——一叠叠的钞票堆到了天花板,扎着红色的捆绳,上面印着“日本横滨正金银行”的黑色字样,整整齐齐码成了墙;金条银条堆在角落,每根金条都有巴掌长,上面刻着银行的钢印,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沉甸甸的压得地面微微发颤;还有一排排的铁盒,打开的几个里装着珠宝,钻石、翡翠、红宝石挤在一起,随便一颗都够普通人活一辈子。
冚家铲一进门就扑到金条堆前,抓起一根咬了一口,清晰的牙印留在了金面上。他咧着嘴笑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,声音里满是兴奋:“真的!是真金!咬着硬得很!”
白玉走到钞票堆前,随手抽出一叠,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,又扔回堆里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:“这么多钱,恐怕是日本人这些年从上海老百姓手里刮来的吧?工厂的机器、商铺的货物、甚至是老百姓的口粮钱,全被他们换成了这些东西。”
冼时迁没动手,只是绕着金库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入口处的几辆金属推车旁,车里还放着几双厚重的金属鞋,鞋头包着铁皮:“这是防砸的,金条沉,掉在脚上能砸断脚趾。他们倒是想得周到,怕自己人搬钱时受伤。”
马飞飞站在金库中央,看着眼前的财富,脸上没有一点兴奋,反而皱起了眉头。他掏出腕表看了一眼,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,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轻轻跳动:“刚才进银行时,我已经把一楼的防暴门落了锁——那门是德国产的,能挡重机枪,76号和宪兵队想撞开至少要两个小时。但我们最多还有五个小时,天亮前必须离开。”
冚家铲正往怀里塞金条,听见这话动作一顿,手里的金条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五个小时?这么多钱,我们怎么带得走?就算把推车装满,也拉不走十分之一啊!”
马飞飞走到他身边,弯腰把金条捡起来,放回堆里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带不走,也不能带。”
三人都愣住了,白玉率先开口,眼神里满是疑惑:“马副站长,你什么意思?我们冒这么大险闯进银行,跟特务拼命,难道不是为了这些钱?”
“是为了钱,但不是为了我们自己。”马飞飞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金库门口的森田健一身上,声音里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,“这些钱,是日本人从上海老百姓手里搜刮的,是汉奸帮着他们抢的。我们要把这些钱,还给老百姓。”
森田猛地抬头,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他盯着马飞飞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嘲讽:“还给老百姓?你们怎么还?外面全是76号的特务和日本宪兵,把银行围得水泄不通,你们连大门都出不去,还想把钱还给老百姓?做梦!”
马飞飞没理他的嘲讽,转头对三人说:“我想了两个法子。第一个,我们把钞票搬到银行顶楼,等天亮的时候往下撒,一百元一张,老百姓能捡多少是多少,图个痛快,也让他们知道,日本人的钱不是拿不走的,汉奸也不是能一直横的。”
冚家铲眼睛一亮,拍了下手:“撒钱?这主意好!让那些汉奸看看,他们拼死守着的钱,最后全到老百姓手里了!看他们还怎么嚣张!”
“第二个法子,”马飞飞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眼神也沉了下去,“我们留一部分钱,作为奖励。谁能杀一个汉奸,或者提供一个76号特务的窝点,就给一千块;谁能端了76号的一个联络站,就给一万块;要是能杀了影佐祯昭、李士群这些大头目,直接给一亿!”
冼时迁眼睛瞪得溜圆,下意识地张大了嘴:“一亿?马副站长,这会不会太多了?这么多钱,我们得留多少才够啊?”
“不多。”马飞飞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那些钞票上,“这些钱本来就该是老百姓的,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。用日本人的钱,让老百姓帮着杀汉奸、打鬼子,这才是最好的用法。而且,有了这笔钱,那些被76号逼得走投无路的人,也敢站出来反抗了。”
白玉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赞同:“我觉得可行。现在上海的老百姓被76号逼得喘不过气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有了这笔钱,肯定有更多人敢跟汉奸、鬼子对着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