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马飞飞没回来。
他与宫冷月带着新招募的七位奇人异士,绕过喧闹的巷口,径直去了城南最破的棚户区。
那里屋漏墙塌,井水泛苦,孩子们蹲在泥地里玩石子,脸上带着菜色。
他们住进一间茅屋,屋顶用破油布遮着,夜里雨落,屋里就得摆七八个瓦盆接水。
“这地方……比山里还苦。”火判官秦霄贤扛着三十六节打狗棒,皱眉环顾四周,“马兄,咱们千里迢迢来,不是来受罪的吧?”
马飞飞正在教一个孩子写字,头也不抬:“受罪?咱们是来还债的。”
“还债?”秦霄贤一愣。
“百姓用命护我们破阵,我们却让他们继续住漏屋、喝苦水。”马飞飞笔尖一顿,在纸上写下“吃饭”二字,“这债,得还。”
水婆婆阿婻蹲在井边,将竹篓中的白蛇轻轻放入井中。蛇无眼,却缓缓游动,片刻后,她抬手示意:“井底有铁锈味,还有……腐木的气息。这井,连着地脉断层,水不能喝。”
“那就修。”马飞飞说。
“修?”铁口断陈瞎子拄着人骨秤站出来,声音沙哑,“你拿什么修?你身上连铜板都没有。”
马飞飞笑了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,正是黄摸象递来的那张。他指尖一触,纸上浮现出八个字:“天地人。三才,道在民间。”
陈瞎子一震,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字迹,竟微微发烫。他喃喃道:“这字……不是墨写的,是血写的。”
“是千万人的命写的。”马飞飞将纸贴在土墙上,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做法事,不画符,不破阵。”
“那做什么?”纸嫁衣白翠姑轻声问,红伞半开,纸人飘出,在屋中盘旋。
“写文章。”马飞飞提笔,笔尖悬在纸上,良久,落下三个字——食为天。
“就这?”翻天鹞彭湖波踩着高跷,俯视着那张纸,“写这三个字,能让人吃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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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。”马飞飞将纸贴在墙上,“但能让别人知道,有人在饿。”
地听子蒙济勋耳贴地面,忽然抬手,指向西边:“有人来了。”
片刻后,刘三婆拄着拐杖,颤巍巍走来,手里提着两笼热腾腾的馒头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墙上的字了。”她喘着气,“陈寡妇家米快没了……我……我蒸了馒头,分她一半。”
马飞飞看着她,眼眶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