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先生,南岸来报,乱民都静下来了,好多人说刚才像做梦,不知道自己为啥那样做。”通讯兵跑进来汇报。
小主,
戴老板松了口气,拍着马飞飞的肩膀:“这次又多亏你。若不是你从蚁群、残符里看出端倪,山城怕是真要毁在血咒里。”
马飞飞看着手中的旧罗盘,指针已平静下来,稳稳指向南方。他忽然想起破阵那日清晨,罗盘裂纹里流转的银光——或许从始至终,指引他的不是罗盘,也不是《蚁经》,是山城百姓的民心,是中国人不肯低头的骨气。
“戴老板,东瀛人能布两阵,说不定还有后手。”马飞飞把残符、黑曜石碎片收好,“这些我带回研究,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下一个目标。”
戴老板点了点头,望向远处的长江——江水在日光下泛着金光,像这历经两重危机,却依旧立着的山城。
二、道在人间烟火
七星岗的雷雨过了七日,山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。码头上,力哥的号子震得江面波光颤;茶馆里,张瞎子的《岳飞传》唱到“风波亭”,满堂听客有的抹泪,有的拍案;南岸的井口被三合土封了,上头立了座小庙,供着“蚁王爷”,香火比城隍庙还旺。
可马飞飞知道,局还没尽。
那夜罗盘龙吟后,三枚古铜钱依旧冰得刺骨,没一丝灵光。他静坐三日,焚香净心,却始终摸不到门道。他甚至怀疑,自己是不是真的“通了道”,还是只借了百姓之气、蚁群之运,侥幸破了一局?
直到第五日清晨,一个乞丐蹲在他家门口,啃着半块发霉的锅盔,突然抬头说:“先生,你心乱了。”
马飞飞一怔。
那乞丐衣衫烂成布条,眼窝深陷,目光却亮得很。他指着巷口那只瘸腿的狗:“你看它,三条腿还能追猫,从不怨天。你有手有脚,有脑子有良心,反倒困在‘道’字里出不来?”
马飞飞心头猛地一震。
乞丐说完,起身就走,只留下半块锅盔和一句话:“真道不在天上,也不在蚁穴,在人饿了要吃饭,冷了要穿衣。”
——是了。
这几日,他太执着于“破局”“悟道”“天机”,反倒忘了最初学玄门之术的缘由。不是为了成仙,不是为了通灵,是为了护住身边这一粥一饭、一街一巷的烟火人间。
他猛地起身,直奔城西。
那里有座被炸塌的酱园,是刘婆婆一家三代的营生。前些日子,她儿子被炸死,儿媳疯了,只剩她和小孙女捡煤渣过活。马飞飞曾去看过,临走时刘婆婆塞给他一瓶豆瓣酱:“先生辛苦,带点辣子下饭。”那瓶酱,他还放在案头,没舍得开。
赶到时,他正见几个穿灰布长衫的人量地基,说要建“新生活模范区”,要拆了这片贫民窟。刘婆婆跪在废墟前,抱着那瓶豆瓣酱,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家三代住这儿,没偷没抢,凭什么赶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