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血月照归人

马飞飞传奇 五三亚 2033 字 5个月前

二战时期年夏,上海滩的雨,下得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悼词。

法租界深处,老洋房密室中,马飞飞指尖抚过青铜罗盘“玄冥”,镜面水波般荡漾,映出半幅残破地图——闸北老巷、黄包车轮痕、紫藤香粉的轨迹,如一条毒蛇蜿蜒,直指76号外围的“樱屋”。

那封信,静静躺在案上。

> “飞弟:自从吾亡夫师云龙,他逝于川中山城空难,我孤身无依……今赴沪寻你,望念我亡夫云龙旧情,赐银元三百……若半月未见,恐吾途中遭劫,望以玄冥镜查我踪。”

落款是“周力为”,字迹清秀却颤,纸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渍。

马飞飞闭目,喉头滚动。他不是为钱,不是为情,而是为那一生“亡夫云龙旧情”——师云龙,是他在东太平洋月亮岛的妾室师云玄的胞兄,一个山城铜釜煮大江的火锅店老板,他死于日军空袭。而周力为,是他妻兄的遗孀,是他心中最后一点对重庆码头的执念。

电话铃响,如催命符。

“马飞飞,我是鬼母。”沙哑如锈铁刮骨,“我一直以‘捡尸’为业,收留军统落难之人。三日前,周力为寄信予我,说她已抵沪,欲来贫民窟寻我,她是军统青训班出身,可领一笔‘活命金’。但她未至。我以‘蛛丝追魂术’查其行踪,发现她最后出现于闸北老巷,一辆黄包车留有她发间的紫藤香粉——那是重庆上弓湾码头,师云龙送她的定情物。车夫已被灭口,车轮印指向76号外围的‘樱屋’。”

马飞飞睁眼,眸中寒光如刀。

他催动玄冥镜,镜面翻涌,浮现出那一幕——

周力为从霞飞路走出,旗袍素净,神情落寞。她拦下一辆旧式出租车,司机戴着礼帽,侧脸阴鸷。车子驶入偏巷,司机称车有故障,下车修理。片刻后,一股刺鼻药水味渗入车内,周力为头晕目眩,挣扎无果,终至昏厥。

再睁眼,她已身处一间七平方米铁屋,双手反绑于背后,双脚捆于床脚,口中塞着浸药棉布。她欲呼无声,欲动不能。

“唔!唔姆!”她奋力扭动,试图用军统“缩骨术”脱缚,但药力未清,筋骨酸软。

门外传来争执与哭喊。

“咣铛!”铁门被推开,一名穿淡蓝校服的少女被粗暴推进来。她双手反剪,校服撕裂,露出半边肩膀,长发散乱,泪痕斑斑。

“大姐!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少女一见周力为,惊痛交加。

周力为认出她——是前月在四川峨眉山下见过的阿阮,鬼母收养的孤女,正修习“影刺”之术。她本应在上海滩贫民窟安全屋待命。

门外,一个高个男人狞笑着走进来,和服外披风衣,左袖绣着76号特务特有的“双蛇缠菊”徽记。

“哈哈,我先捉的她,还没来得及脱衣服,你又自己送上门来了,我的艳福不浅啊!”他一脚踹在阿阮背上,少女扑倒在周力为身边。

“我们是76号‘慰安班’的,专为皇军挑选‘花女’。你俩,一个熟韵少妇,一个清纯女学生,正好凑一对‘姐妹花’,明晚就送去虹口‘樱屋’,给山本课长开中餐。”他俯身,手指粗鲁地划过周力为的脸颊:“这脸,这身段……皇军一定喜欢。”

门被重新锁上。

黑暗中,周力为用膝盖顶了顶阿阮,以唇语道:“忍住,别出声。我有刀。”

她微微侧身,藏在旗袍后腰夹层的一柄“蛇骨匕”正贴着脊背——是军统青训班教员阎王良所授,可折如发簪,展开则利如毒牙。

阿阮会意,以眼神示意墙角——那里有一枚松动的铁钉,正对门锁下方。

周力为闭目凝神,默运“龟息术”,减缓心跳与呼吸,伪装昏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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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南市贫民窟,废弃戏院地下。

马飞飞与鬼母相对而坐,油灯如豆。

“卦象如何?”马飞飞盯着她。

鬼母掐着三枚铜钱,突然一抖,铜钱落地,呈“断魂三角”。

“死门当道,但有一线‘阴引’——有人在内接应。可那人……不是活人引路,是死人气机牵引生魂,诡异得很。”

“日本人疆风云子若敢耍诈,我不介意让她尝尝‘玄冥噬魂’的滋味。”马飞飞冷笑。

“你还是这么躁。”鬼母取出漆盒,内有一截干枯手指骨,“疆风云子三年前,被我种下‘魂引咒’,她若背叛,这指骨会化为活蛊,钻入她心脉。她没胆子反水。”

“那你为何眉头不展?”

鬼母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周力为不该来上海。她是‘影嗣’——影门血脉最后传人,能闻杀气、辨鬼踪、识阴符。76号抓她,不是为慰安,是要提取她脑髓,制成‘预知三秒’的药剂。疆风云子真正想要的,是她的‘夜觉’之力。”